前苏克格勃少将著书披露：赫鲁晓夫为杀子之仇报复斯大林

【俄罗斯《独立报》２月１７日文章】题：赫鲁晓夫为什么报复斯大林（作
者　瓦季姆·乌季洛夫）
原编者按　前克格勃第二总局第一副局长、退役少将瓦季姆·乌季洛夫的一
本新书即将问世。乌季洛夫在３７年反间谍生涯中，了解到许多秘而不宣的事情
，看见过许多后来被秘密销毁了的东西。
列昂尼德：劣迹斑斑
在反间谍机关工作的那些年，我有意无意地了解到当时的国家领导人行动的
真正原因。
我首先要谈的是尼基塔·赫鲁晓夫。多年来，他一直以斯大林建立和领导的
集权制度叛逆者的形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果真是这样吗？我们军人即使在５０
年代听了关于个人崇拜的报告以后，也觉得并非一切都令人信服。我们意识到，
赫鲁晓夫想把自己的错误推到斯大林头上。
赫鲁晓夫一上台，就按亲疏程度和是否忠于自己的原则几乎更新了整个党政
最高权力机构。老近卫队员被赶走、流放、逮捕，甚至被枪决。可是对采取这些
做法的真正原因却避而不谈。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报刊上和权威人士的言谈中开
始透露出赫鲁晓夫如此大规模进行清洗的真正原因。
据我所知，是《莫斯科晚报》首先开始进行报道的。该报１９９５年１月４
日刊登了赫鲁晓夫与第一个妻子生的儿子列昂尼德·赫鲁晓夫在前线失踪的消息
。《莫斯科晚报》说，在古比雪夫，赫鲁晓夫的儿子曾因喝醉酒杀死一名红军军
官而被捕。然而他落到执法部门手里已不是第一次了，他曾混迹于土匪之中。后
来土匪被抓住枪毙了，列昂尼德却因为有一个当乌克兰共产党中央第一书记的父
亲，奇迹般地逃脱了惩治。这次列昂尼德在古比雪夫又出事后，赫鲁晓夫央求斯
大林饶恕他的儿子，斯大林应允了。此时正值战争爆发，列昂尼德戴罪上了前线
。但他没有在惩戒营当士兵，而是当上了一名飞行员。在第一次战斗中，列昂尼
德驾驶的歼击机远离长机，向德国人的方向飞去。他失踪了。
后来我从苏共中央行政机关和克格勃一些人那里知道了列昂尼德的下落。他
成了德国人的俘虏。最终他向德国人妥协了，成了敌人手里的一张牌。
斯大林：最后的判决
于是，斯大林下了死命令：不惜任何代价把列昂尼德从德国人手里“偷”回
来，送到莫斯科。谁能完成这个艰巨任务呢？如果列昂尼德还在苏联被占领区，
维克托·阿巴库莫夫上将当时领导的战时反间谍机构“除奸队”就能完成这个任
务。可是如果德国人已经把列昂尼德送到德国或波兰，那么只有在国外执行任务
的“除奸队”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列昂尼德被“偷”了出来，送到莫斯科。根据活跃在敌人后方和战区的“除
奸队”收集到的列昂尼德的犯罪事实，莫斯科军区军事法庭判处列昂尼德死刑。
可以想象赫鲁晓夫当时的心情。他两次请求贝利亚、谢罗夫和斯大林对他的
儿子从宽处理。在得知军事法庭对列昂尼德的判决后，他又到中央政治局为儿子
求情，要求重新判决。于是，斯大林提出召开政治局会议讨论此事。
会上，“除奸队”队长阿巴库莫夫介绍了列昂尼德的犯罪事实和军事法庭的
判决。莫斯科州委和市委书记亚历山大·谢尔巴科夫（他还是政治局候补委员和
红军政治部主任）第一个发言。他着重强调在法律面前必须人人平等。他说，如
果名人的儿子犯了罪就能得到宽恕，我们如何向人民交代？谢尔巴科夫主张维持
原判。通常在讨论问题时头一个人的发言对讨论朝什么方向发展至关重要。
接着发言的是贝利亚。他了解列昂尼德在基辅和古比雪夫的犯罪事实。他提
到这两件事，并强调说列昂尼德已经被宽恕了两次。马林科夫、卡冈诺维奇和莫
洛托夫也谈了自己的意见，他们一致同意维持原判。最后表态的是斯大林。他作
出决定的心情大概比其他人更沉重。因为他的大儿子雅科夫也当过德国人的俘虏
。斯大林把自己的决定写在判决书上交给了赫鲁晓夫。他说：“应当坚持和赞成
同志们的意见。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儿子身上，我会怀着一个父亲深深的哀痛
接受这个公正的判决。”会后不久，列昂尼德被枪决了。
赫鲁晓夫：要为儿子报仇
斯大林逝世和赫鲁晓夫上台后，曾经决定列昂尼德命运的人大多厄运临头。
赫鲁晓夫上台第二天，莫斯科就取消了以谢尔巴科夫的名字命名的谢尔巴科夫区
，关闭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百货商店，还捣毁了谢尔巴科夫纪念碑的基座。在赫
鲁晓夫执政时期，再也没有提到过谢尔巴科夫的名字。接着，贝利亚被逮捕了。
法院以刽子手和国际帝国主义奸细的罪名判处他死刑。但是任何人都没见过贝利
亚案件的侦查和审理案卷。
在赫鲁晓夫上台前，阿巴库莫夫上将因涉嫌一起假案被关在监狱里。后来事
情真相大白，其他有关人犯都被释放了，惟独阿巴库莫夫在赫鲁晓夫的干预下仍
没有获得自由。后来他被作为另一假案“列宁格勒案件”的要犯处决了。
苏多普拉托夫中将被捕后，莫名其妙地被判了１５年刑。他在弗拉基米尔监
狱服满刑期，后来被恢复了名誉。
马林科夫、卡冈诺维奇和莫洛托夫作为“反党集团”的代表人物被流放，受
到非常严格的监督。
在苏共二十大上，赫鲁晓夫称斯大林为暴君和人民的奴役者。从此，一场反
斯大林的运动在全国开展起来。
在作出某种结论之前，我想先让读者了解这样一件事：前苏联克格勃警卫总
局副局长多库恰耶夫中将１９９６年出版了一本书《莫斯科—克里姆林宫—警卫
队》。书中引用了赫鲁晓夫在二十大召开前对几个亲信说的话：“尽管他已经是
具僵尸，我也要为儿子报仇，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赫鲁晓夫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什么：是为了使国家走向光辉的民主的未来，还
是为个人动机所驱使？这确实不是简单的问题。不管怎样，斯大林逝世后，国内
政治形势发生了种种变化。以赫鲁晓夫为首的新领导决定出一口气，把所有罪过
强加到一个人头上。早在斯大林在世时，他们就成功地采用了这种战术。内务人
民委员部人民委员亚戈达和叶诺夫的命运就足以说明这一点。当然，要把近几十
年的罪过算在一个人的帐上，没有比贝利亚更合适的人了。
谁都知道，贝利亚是苏联克格勃和内务部门首脑，他当然了解国家上层人物
的幕后活动。另外，许多人还知道或猜测贝利亚主管的部门掌握着有关他们个人
的专案材料。他们害怕贝利亚──贝利亚的喜怒无常和强硬严厉是人所共知的。
所以，他们希望贝利亚从政治舞台上消失。赫鲁晓夫当然也有这样的愿望。他认
为当时除掉贝利亚正是时候。把所有罪过都推给贝利亚一个人，一方面可以清除
危险的对手，另一方面也可以为儿子报仇。
在公布关于如何组织审判贝利亚的材料时，出现了一些问题。令人不解的是
，为什么参加审理的不是法律专家，而清一色都是军人。当时通过广播和报刊公
布了贝利亚几乎从格鲁吉亚孟什维克政权时期的罪行，关于从３０年代以来在莫
斯科和其他城市进行非法拘捕的罪行，以及在卡廷不经审判就枪杀波兰军官的罪
行。在指控中性丑闻占了大部分。因此，贝利亚给多数人留下的记忆是刽子手和
臭名昭著的淫棍。
贝利亚：功过自有评说
本人无意为贝利亚辩解。但身为法律和历史工作者，我有义务在考虑到那些
年国内形势复杂性的情况下，仔细搞清犯罪活动的全部事实。从５０年代中期到
现在，贝利亚一直被指控为１９３７─１９３８年对国家公务人员、军人和其他
专家进行大规模屠杀的策划者。
我认为这是张冠李戴。贝利亚是１９３８年底被任命为内务人民委员部人民
委员的，他实际上是１９３９年５月在了解了一些案件等情况以后才着手工作的
。此前他在外高加索工作，与俄罗斯，特别是莫斯科的大清洗没有任何关系。
为求客观，应当指出，贝利亚到内务人民委员部任职以后，根据他的指示于
１９３９─１９４１年重新审理了正在服刑或接受审查的数万名“人民的公敌”
、“祖国的叛徒”案件。经过甄别，有数千人恢复了自由并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
。其中包括后来的苏联元帅罗科索夫斯基和梅列兹科夫、戈尔巴托夫大将以及数
百名其他将军和红军指挥员。
根据贝利亚的指示，还把１５．７万年轻的“犯人”放出集中营，他们在战
争开始时参加了红军，他们中的许多人后来成了苏联英雄，其中包括作家弗拉基
米尔·卡尔波夫。３０年代大清洗使许多集中营人满为患，犯人的死亡率上升。
在贝利亚的直接监督下，各个集中营加紧在犯人中“寻找”航空、坦克和导弹制
造领域，以及制造其他种类武器和技术进步方面的专家。这些犯人被集中在一些
“作坊”里，在最内行的“犯人”工程师、发明家和设计师的领导下为国家研制
战斗技术兵器。这是一件意义重大的工作。后来的宇宙火箭设计师科罗寥夫就是
当年从马加丹的矿场上被“找到”，送到莫斯科郊区“作坊”工作的。贝利亚所
做的这些，究竟是功是过，世人自有评说。
一些传媒多次披露与１９３９年秋天被俘的波兰军官案有关的一些材料，说
波兰军官的命运是在未经侦查和审判的情况下决定的；在批准枪毙波兰军官的文
件上有贝利亚的签字。但是，贝利亚的儿子请舆论界仔细看看１９４０年３月５
日联共（布）中央政治局会议记录。在这个决定波兰军官命运的会议上，主张枪
毙波兰军官并在文件上签字的是斯大林、伏罗希洛夫、莫洛托夫、米高扬、加里
宁、日丹诺夫和卡冈诺维奇。唯一一个直到最后也不同意枪毙波兰军官而且没在
文件上签字的是贝利亚。
应当指出，在斯大林当时的亲信中贝利亚是与众不同的。他精力充沛、精明
强干，在负责核能和导弹制造领域的科研和实际工作中的确作出了不小的努力。
他善于吸引国内最优秀的科研力量。当然，他的罪责和错误也不少。不管怎样，
他比赫鲁晓夫强。
图片说明：列昂尼德·赫鲁晓夫
左起：斯大林、赫鲁晓夫、布尔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