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人道报星期刊》载文谈美国“黑色影片”
说在“黑色影片”中不管剧本情节怎样,不管故事核心是什么,转来转去总是“死亡”;接触一部“黑色影片”,无论是它的主角还是观众都不能不受到损伤
【本刊讯】法国《人道报星期刊》今年六月份出版的一七六期刊登一篇题为《鲍嘉的孩子们》的文章,谈美国“黑色影片”的题材、人物及其渊源,摘译如下:
被称为美国“黑色影片”的,并不是指一般的暴力惊险片,不应把这种类型的影片和传统的警匪片混淆起来。
在警匪片中,老有一个好警察,进行一项困难的调查,但在影片的“完”字以前,他总能成功地把“坏人”关进监牢,甚至杀死,这些坏人也必然是“面目可憎”的。但在“黑色影片”中,取得最后胜利的却是“死亡”。不管剧本情节怎样,不管故事的核心事件是什么,一件走私案、一桩盗窃事件或者一种权势的追逐,但在其中转来转去的却总是“死亡”,并且它必然在最后出现。这是第一点。其次,“黑色影片”又是令人作呕的,它在曲折的剧情中展开,达到的结果“即便不是所有的人都死了,也是都挨了打”。接触一部“黑色影片”,无论是它的主角,还是观众,都不能不受到损伤。但观众毕竟比较容易摆脱出来,而亨弗莱·鲍嘉十年来却一直在受着苦。脸打肿了,皮肤刺穿了,各种各样的拷打,什么都免除不了。痛打一顿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他不是一个警察,可怜的鲍嘉!他只是一个密探,一个勾引妇女的人,一个无耻之徒,形象不美,他像烟囱似地抽着烟,还以其独特的方式点火,随随便便地穿着一件雨衣,戴着硬壳帽,邪气十足的眼光,而且还是个酒鬼……总之,他集一切邪恶和才气于一身,妇女们会投入他的怀抱。他从哈米特(美国著名侦探小说家)的小说中冒出来,大喊一声蹦上银幕。他像所有黑色小说的主角一样,是个愤世者。他憎恶周围的社会以及那些威胁他的人。有时他还轻视女人,但并不是所有的女人。他有一些伴侣,而贝考尔就是她们的原型。在霍克斯的《长眠》、休斯登的《慢调》、达韦斯的《夜间旅客》或霍克斯的《苦恼的港口》等影片中,总是贝考尔—鲍嘉这一对在兴风作浪。
由于“黑片”的主角不是一个警察,所以他挨打的次数总比打别人的次数多,他既要挨匪徒的揍,又要遭警察的打。他一般说是贪财而容易被收买的,但他有时也会碰到一些比他更贪财的真的警察,或者冒牌律师,或者腐化的政客。他处在腐败的中心,既是有牵连的同谋者,又是廉洁的见证人。他必须要钱,要一点爱情,还要有能继续活下去的棒身体。
鲍嘉的影片大部分是在战争时期拍的,但成为一个传奇人物,则还要晚一些。这传奇人物是从那里产生的呢?恰恰是在美国电影工作者的“迷惘的一代”中产生。
那些曾相信罗斯福的“新政”而在战前还太年轻不能参与的人,到一九四五年以后,他们开始对美国电影进行某种改造。当时产生了一切希望……这可能是美国电影的一个新的“黄金时代”。但从一九四七年以后,随着冷战的开始和麦卡锡主义在好莱坞肆虐,发生了“驱逐异端”的运动。有些人带着厌恶和悔恨的心情回到队伍中来,但逃避到轻松的喜剧中去了;另一些人自己降低身份,回到最早的谈情说爱的片子中去;还有一些人,则离开了祖国。其余的人,他们的影片就去描绘恐怖,恐怖中的恐怖,描绘坏良心、苦味的事情、绝望……
从这里,开出了“黑色”影片之花。
萨杜尔曾指出:“在黑色影片中实行了精神分析法治疗。在他们的情节剧里,变态心理代替了母亲的苦难:用一种幼稚的心理冲击来解释强盗行径,就如用失业来解释提出合理要求的社会运动一样。剧作家寻求一些未发表过的处理方法来伤人。鲍嘉用以征服观众的办法是:以高超的摄影技巧拍下他,在黑暗中挨了拳头而痛苦呻吟,然后在亮处出现时,嘴里淌血,眼睛肿胀”……这只是一种解释。但这种解释很好,暗中行使暴力的美国必须要以另一种暴力来回答。在钱德勒(美国著名侦探小说作家)和哈米特的小说中出现的私家侦探有各种自由。犯罪的经历可以和德行混在一起,而观众也可以一下子就体谅匪徒。混蛋不再下地狱,他们变得和蔼可亲令人喜爱了。
作家和电影艺术家们用黑色小说和黑色影片勾划出了他们的国家的一幅生动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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