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刊文章：不和谐的中日美俄四重奏

日本野村综合研究所理事宫本信生认为，四国形成了六个双边和四个三边关系
，这种关系是多层次和互相牵制的，是建立在各自国家利益得失之上的。为此，
各国或寻求合作，或相互斗争
【日本《中央公论》月刊２月号文章】题：“日美中俄四重奏”的不和谐音
（作者　日本野村综合研究所理事宫本信生）
１９９７年１１月上旬，桥本龙太郎首相与俄国总统叶利钦在克拉斯诺亚尔
斯克进行了非正式会谈，并就在２０００年前缔结和约达成了共识。这使一直停
滞不前的日俄关系走上了积极合作的轨道。不仅如此，在日美中俄四国关系中唯
一不够紧密的日俄关系终于得到了加强，从而使四国之间的相互距离，将由过去
的不等边四角形变成近似正方形。
这种四国关系可以分为六个双边关系和四个三边关系（美中俄、日美中、日
中俄、日美俄），这种关系是一种多层次的相互牵制的关系。１９９７年秋，日
美中俄四国首脑进行了一系列双边会谈。现在，我们来探讨一下这四国关系的结
构特点。
美俄合作中“有地雷”
美国为了维持美俄之间的合作关系，阻止俄国向中国倾斜，正给予俄国以破
格的种种关照。
但是，这种美俄合作关系中埋着北约东扩这样一颗“地雷”。美国是依靠实
力和理念建立独霸天下体制的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它一直想把北约扩大到东
欧的各个国家。但是，俄国对此坚决反对，认为北约把军事设施建到自己国家的
边界附近，是一种军事威胁。另外，俄国认为北约东扩是想在政治和军事上分割
欧亚大陆，使其处于动荡不定的状态，因此予以坚决反对。
当北约东扩的步伐今后到达波罗的海沿岸三国乃至乌克兰时，恐怕俄国的大
国民族主义意识就会爆发出来。美俄错走一步，“地雷”就会爆炸。而且，美国
与日本结有同盟关系，俄国与中国建立了“有限度的战略合作关系”。但日美与
中俄之间的关系只是潜在的对峙关系。相反，中俄两国为了加强本国的地位，正
在试图扩大相互之间的合作关系，并分别与其他两国（日、美）努力扩大合作关
系。
俄国在加强自己的国际地位的同时，还在寻求与其他国家建立战略伙伴关系
，以牵制美国和北约。它所寻求的国家就是中国。中俄两国现在已经修复了过去
那种严重对立的关系。
中俄建立起的战略合作关系，是由实力居第二和第三位的国家间的联合，其
目的是要在战略上、政治上和心理上牵制美国。另外，这种关系除为了牵制美国
以外，还为了牵制日本和日美同盟。这种中俄战略合作关系将为两国的政治、经
济和安全保障关系的发展提供稳定的政治基础。对拥有错综复杂的对美关系和对
日关系的中俄两国来说，建立中俄战略合作关系是最大的外交武器。
争取成为富强大国的中国，现在正在努力实现军队的现代化，从俄国大量购
进尖端武器，特别是战斗机和潜水艇。据估计，累计金额已经达到３０—５０亿
美元。中国如此大量进口武器，如同５０年代中苏蜜月时代进行的武器贸易。俄
国向中国出口武器也有利于俄国军方与工业界摆脱目前的困境，是俄国赚取外汇
的一个重要手段。
总之，中俄战略合作关系具有在战略上牵制美国和日本的效果。而且，如果
北约将来东扩到波罗的海三国乃至乌克兰，俄国就会向中国加大倾斜度，中俄战
略合作关系就会进一步加强。
争取成为富强大国的中国在加强了的中俄战略合作关系的支持下，就会更加
充满信心，并对日本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
但是，中俄之间的战略合作关系，是建立在对各自国家利害得失的考虑上的
。因此，这种关系的发展是“有限度”的。无论怎样发展，也不会恢复到过去那
种中苏同盟关系的水平，更不会达到日美同盟那样的水平。
相反，“崛起的中国”和“停滞的俄国”，会在努力加强战略合作关系的同
时，分别按照各自的想法，加强与日美两国的合作关系。
日俄实行积极合作
北约东扩促使俄国采取了与中国建立战略合作关系的态度，今后还会促使俄
国对日本采取积极合作的态度。
北约东扩与欧盟扩大，会在军事、政治、经济和心理上起到遏制俄国西部的
作用。可以设想，在这种情况下，俄国领导集团不仅会把眼睛盯着中国，而且还
会面向辽阔的东方，特别是需要积极地构筑与日本的合作关系，大力利用日本的
资金和技术，积极搞活俄国远东地区的经济。
促使日俄建立积极合作关系的原因，在于存在着“中国的影子”。现在中俄
两国正在加速建立战略合作关系，但是，俄国对中国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感。
俄国有些人认为：“如果不改变过分倾向于北京的亚洲政策，无论在人口分布方
面还是在经济方面，俄国在边境地区就会被中国压倒。”
美中在相互倾轧中合作
克林顿政府终于开始重视中国，并敦促中国作为负责任的一员融入国际社会
。这是美国经济界向克林顿总统施加压力的结果。他们认为，中国是巨大的出口
市场和吸收投资的国家，美国不应该在进入中国的这场竞争中落在后面。
另一方面，为了进一步推行改革开放政策，中国需要一个和平的国际环境，
更需要与拥有巨大市场、资金和技术的美国建立合作关系。无论这种关系是合作
还是竞争，都有助于显示中国在国际社会上的存在，都有助于中国国际地位的提
高。
在不同思想的指导下，美中两国从１９９５年后便致力于修复关系，１９９
７年１０月终于实现了江泽民主席正式访问美国。但是，这种美中关系，尽管是
要实行合作，但是却存在问题。
促使美中建立合作关系的因素是经济方面存在着相互吸引力。从１９９４年
开始，克林顿政府决定在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时不再与人权问题挂钩，于是美国
成了中国的仅次于日本的居第二位的贸易伙伴，两国间的贸易总额达到了６３５
亿美元。另一方面，美国对中国的投资总额，也仅次于日本居第二位。
美中两国就是在怀着各自想法的情况下，一边寻求合作，一边勾心斗角。这
种倾轧起因于中国向美国发起了挑战和两国拥有不同的价值观。在今后５０—１
００年即中国实现富强大国期间，“倾轧的美中合作关系”会千变万化，会面临
多次考验。
为了不使美俄关系超越双边关系的框架，对中俄之间的“战略合作”关系产
生坏的影响，中国是会对美俄关系进行牵制的。而美国为了牵制中俄的战略合作
关系取得进一步的发展，也会努力在经济方面扩大与俄国的关系。
微妙的日中睦邻友好
在苏联衰退、解体的背景下，美中日的反苏战略合作体制瓦解了，日中关系
与美中关系一样，又重新恢复了那种“陌生”的关系。历史问题是制约日中关系
的最大的因素。第二个因素是日中建交时回避的日美安全条约问题。
从中国的立场来说，日美安全条约已经从过去针对苏联变成针对中国，而且
更进一步把它的使用范围扩大到了台湾。中国认为，北约东扩是针对俄国，而日
美同盟的加强则是针对中国。
日中之间也与美中之间一样，在经济方面存在着巨大的相互吸引力。日中之
间年贸易额达到大约６００亿美元，在中国的外贸中占第一位。对日本来说，中
国是一个重要的投资对象；而中国对获得日本的资金和技术极为关注。
日中两国之间的“相互不信任”有悠久的历史。因此，“崛起的中国”与以
日美同盟关系为靠山的经济大国日本，既要寻求“睦邻友好”，又不能在今后５
０—１００年内摆脱“互不信任”。
在这种形势下，中国与俄国将既发展“有限度的战略合作”，又关注日美之
间的离反趋势，并牵制日俄两国的“积极合作”，使之不对中俄之间的“战略合
作”关系产生坏的影响。
多层次的相互牵制
日美中俄四国所形成的六个双边关系，除日美同盟以外，其基础都是建立在
各自国家的利害得失上面。特定的双边关系，尽管程度会有所不同，但都是既协
调又相互牵制，为了本国的利益会牵制其他一国或两国的行动。不过四国的多层
次的相互牵制关系，有利于国际社会的稳定。
但这四国的相互关系却是极其错综复杂的。而且，在四国邻近的东亚地区，
还存在着许多问题。因此，四国是否可以在搞好双边关系的基础上，创建讨论东
亚共同问题的对话机制，也许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