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索沃问题为何难以解决

挣扎在两种梦想之间──历史由来

【法国《解放报》３月１０日文章】题：自中世纪以来一直在
两种梦想之间挣扎的土地
对塞尔维亚来说，９０％的人口是阿尔巴尼亚族人、经济破败
不堪的科索沃是一个最好应该摆脱的沉重负担。但是，塞尔维亚并
没有摆脱这个负担，即使民主党中最温和的人士也难以解决这个问
题。因为，对塞尔维亚人来说，作为他们的历史摇篮的科索沃是一
个神话和梦想，一个曾经失落了的、在奥斯曼帝国统治五个世纪后
又找回了的黄金时代的神话和梦想。
塞尔维亚统一事业的失败
公元１４世纪，塞尔维亚王国在国王艾蒂安·杜尚的领导下进
入鼎盛时期。这个以科索沃为中心的帝国势力扩大到了马其顿和希
腊。艾蒂安·杜尚驾崩后，他的帝国分裂为若干个公国。１３８９
年６月２８日，土耳其人击败塞尔维亚王国，并继续向西挺进，止
于维也纳城下。
科索沃战役的失败并不标志着塞尔维亚王国的最后垮台。塞尔
维亚的封建领主们还在进行零星的、断断续续的抵抗，贝尔格莱德
直到科索沃战役结束一个半世纪以后才陷落。但在科索沃战役后的
五个世纪里，塞尔维亚人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争取
统一，永远记住那些痛苦的往事。
科索沃战役后，塞尔维亚人还有另一个梦想──迁移的梦想。
在奥地利军队对奥斯曼帝国军队的战斗取得进展时，科索沃的塞尔
维亚人曾举行起义。但是，１６９０年奥地利军队败退了，３．７
万家塞尔维亚人也跟着撤退。他们最后来到了现在的伏伊伏丁那。
此后，１９世纪所有旨在解放塞尔维亚的运动都是从北面开始的。
信仰伊斯兰教的阿尔巴尼亚人居住的科索沃则长时间处于土耳其人
的统治之下，直到１９１２年才并入塞尔维亚。
在南斯拉夫王国建立（１９１８年）以后，塞尔维亚君主国一
心想恢复种族与人口之间的平衡，因为大规模的移民损害了塞尔维
亚人的地位，破坏了这种平衡。于是，由阿尔巴尼亚人耕种的土耳
其大地主的庄园被取消，土地被优先分给了有战功的塞尔维亚士兵
。许多阿尔巴尼亚人同土耳其人一起移居土耳其。１９２９年，塞
尔维亚人和门的内哥罗人占了科索沃总人口的６１％。
阿族人的希望破灭   
第二次世界大战引起了同上述变化相反的变化。阿尔巴尼亚族
人把意大利军队当成解放者欢迎。意大利军队把科索沃并入了接受
意大利军队保护的大阿尔巴尼亚，取消了南斯拉夫王国推行的土地
改革，使阿尔巴尼亚族人第一次拥有了用本民族语言从事教学的权
利。大约１０万塞尔维亚人离开科索沃，逃到了塞尔维亚的中部地
区。
１９４５年，甚至连曾支持铁托抵抗运动的科索沃阿尔巴尼亚
族人的梦想也破灭了。贝尔格莱德既没让他们自治，也没让他们在
南斯拉夫联邦共和国内组成第七个共和国。那些塞尔维亚人以征服
者的姿态又一次回到科索沃，并再次决心改变这个地区的人口平衡
。但是，这个地区是一个贫穷的地区，这时的变化已完全不同于第
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变化。１９６８年，阿尔巴尼亚人采取了反抗和
起义的行动。
科索沃的自治
铁托领导下的南斯拉夫也遇到了克罗地亚离心运动问题。于是
，南斯拉夫决定实行权力下放政策。１９７４年，它使科索沃享有
了广泛的自治权，其权利与南斯拉夫其它共和国享有的权利差不多
。１９７１年，科索沃的塞尔维亚人在人口方面遇到了大问题：科
索沃的阿尔巴尼亚族人占了７３．７％。意识到这一问题的塞尔维
亚人心怀怨恨，终于在２０年后爆发了强烈的民族主义运动。
自治使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族人有了自己的中小学和大学。这
些中小学和大学培养了大量的知识分子。但同这个地区的经济发展
水平相比，许多知识分子没有用武之地。铁托去世以后，科索沃的
阿尔巴尼亚族人起而反抗，要求科索沃在社会主义的南斯拉夫内成
为一个共和国。为了逃避该地区的不发达形势，由于感到自己处于
少数地位，数以万计的塞尔维亚人离开了科索沃。以致塞尔维亚人
在科索沃总人口中所占的比例在１９９１年下降到了１１％。当铁
托以后的南斯拉夫领导人的合法性受到非议时，斯洛博丹·米洛舍
维奇巧妙地利用这些塞尔维亚人的失望情绪和与人口迁移有关的传
说，确立了自己的权力。
两个互相矛盾的梦想
１９８９年，两个基本的梦想发生了冲突。冲突的一方是寻求
新的黄金时代（铁托时期的南斯拉夫使他们无法寻求到这种黄金时
代）的塞尔维亚人，另一方是想成为最早定居在这个地区的伊利里
亚人的真正继承者的阿尔巴尼亚族人（他们对在南斯拉夫生活只能
勉强糊口的状况已感到厌倦）。１９８９年３月爆发的阿尔巴尼亚
族人示威运动遭到了血腥镇压。次年，米洛舍维奇颁布了塞尔维亚
新宪法。这部新宪法使塞尔维亚拥有了对科索沃和伏伊伏丁那这两
个省的保护权。阿尔巴尼亚族人的所有组织机构，包括新闻机构、
中小学和大学都被取消了。
以非社会主义的知名人士（以易卜拉欣·鲁戈瓦为代表）为中
心的一批新的阿尔巴尼亚族政治精英出现了。这批精英人物要建立
一个有自己的中小学和大学、有自己的税收制度和医疗卫生制度的
新社会。这批精英人物在耐心地等待前南斯拉夫战争的结束。他们
希望看到科索沃问题和波黑冲突得到解决，但这一希望落空了。
与此同时，塞尔维亚人在克罗地亚和波黑的军事冒险（由此引
发了新的移民浪潮）也在塞尔维亚人中造成了新的恐惧感。现在，
在前南斯拉夫中，塞尔维亚人很可能是唯一不知道自己的边界在何
处的人，也可能是唯一在考虑铁托的遗产被肢解的形势究竟会发展
到什么程度的人。

自治或“独立”前景难测──政治现状
【英国《情报文摘》周刊３月６日一期文章】题：对科索沃问
题深为悲观
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族和贝尔格莱德塞尔维亚当局之间的冲突
并非新事物。塞族任何领导人都不可能考虑让这个省独立，该省在
前南斯拉夫境内的自治地位１９８９年就已被取消。
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族人越来越陷于分裂状态。由温和派领导
人鲁戈瓦领导的科索沃民主联盟已败给了激进派组织，激进派组织
成员认为，科索沃民主联盟自鲁戈瓦在１９９２年的非法选举中当
选科索沃总统以来，没有做成任何事情。
既反对科索沃民主联盟又反对塞尔维亚当局的最极端组织是科
索沃解放军，该组织声称一连串反塞尔维亚的炸弹袭击和暗杀事件
都是他们干的。
最近的暴力事件是２月２８日开始的，塞尔维亚部队和阿尔巴
尼亚族示威者在该省首府普里什蒂纳街头爆发了战斗。
暴力事件是在科索沃民主联盟２月２６日举行会议之后不久发
生的。该组织的领导机构在这次会议上实际已分裂。阿尔巴尼亚族
人士暗示，如果科索沃持不同政见的领导人加入更为激进的一派，
如科索沃议会党，该省的政治地图就可能发生急剧变化。
现在看来，鲁戈瓦作为关键人物发挥作用的日子可能屈指可数
了。这种情况将引起美国国务院和欧洲各国外交部的不安。美欧各
国推举他作为温和派人物是因为他并不过于要求科索沃省完全独立
。目前的冲突很可能是由激进分子策划的，目的是在定于３月２２
日举行的下次选举之前削弱鲁戈瓦和软弱无力的科索沃民主联盟。
科索沃目前危机升级受影响最大的国家是邻国阿尔巴尼亚和马
其顿，希腊和土耳其也可能卷进规模更大的巴尔干冲突。马其顿已
宣布把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族难民输送到阿尔巴尼亚的计划，以避
免这些难民流入而增加本国的阿尔巴尼亚族人口，马其顿的阿尔巴
尼亚族一直在酝酿独立。如果科索沃的巴尔干火药桶爆炸，该地区
所有国家中蒙受损失最大的将是马其顿。
对阿尔巴尼亚来说，巴尔干冲突扩大对纳诺总理的新联合政府
将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考验。纳诺是５０年来第一位会见塞尔维亚国
家元首的阿尔巴尼亚领导人。他的目的是提高自己的国际地位。现
在几乎没有人认为纳诺会在这场危机中给予科索沃很多的支持，这
与他的前任贝里沙形成鲜明对照。
科索沃的长远前途是令人悲观的，同阿尔巴尼亚联合的前景极
为渺茫。许多阿尔巴尼亚人和更广泛的国际社会都反对这种联合的
前景。阿尔巴尼亚人认为他们在科索沃的同胞落后和过分信仰伊斯
兰教。地拉那的政治家们还担心，在联合组成的国家中力量对比将
倒向普里什蒂纳，使阿尔巴尼亚目前的政治阶层处于次要地位。
在科索沃的许多年轻人越来越激进的情况下，国际上要求该省
通过重新实行一定程度的政治自治来解决这场危机看来是不合适的
。激进领导人德马齐认为这种方案不值得考虑。
这样的方案也是塞尔维亚当局绝对不会接受的。因此可以预料
，科索沃危机升级仍将是该地区的关键问题。
图片说明：一名阿族女子将蜡烛摆成Ｖ字形。（路透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