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晨报》文章:《我过去了解的中国和今日之中国》
【本刊讯】法《晨报》十月十五日刊登阿尔贝·尚邦的文章,题为《华国锋的访问,我过去了解的中国和今日之中国》,译载如下:
(原编者按:法国大使阿尔贝·尚邦四十年前曾在中国任职,他从北京逗留后回来。他谈到了他对历史上这半个世纪突变的深刻印象。他写道:“一切都改变了但又没有改变——现在中国的奇迹是,它成功地在变化着,而又没有失去其特色。”)
我又从中国回来了。这种旅行是今天所流行的。然而我的旅行与许多旅行是不同的。因为我最后一次在北京的时间是一九三四年,有四十五年了,差不多半个世纪!
当时,我在中国呆了四年,我说中文,读、写中文。今天,人们问我:“那么,发生了什么变化?”,“你还认识中国吗?”,“你的印象如何?”。
很难给予回答,因为一切都没改变。目前中国的奇迹是它成功地变化着,而又不失去其特色。
我了解的四十五年前的中国是一个附庸的、受欺凌的中国。在天津、上海、汉口、广州的大片租界地上,“鬼子们”,外国人——野蛮人——以主人的身份统治着。一切都在他们的控制中:公共工程、教育、司法、警察……在这些领土上,实际上不能再行使中国的主权。
一九七九年我所看到的中国是一个“站起来”的中国,一个恢复了其尊严的中国。我认为,毛泽东的形象将永远在中国受到尊敬,因为他建树了这一功勋。
我四十五年前所了解的中国,是一个“军阀”统治的中国,即一个中央政权没人听从的四分五裂的中国,一个军阀混战、地方政权不断在某些人手中变换的中国,在他们统治的整个期间,他们敲榨勒索可怜的居民,迅速积累财富。
一九七九年,我所看到的中国是一个统一的中国。
我四十五年前所了解的中国是充满了可怕的饥荒的中国,是由于无力抚养孩子,人们把孩子遗弃在田里的中国,是由于无钱使女孩子受教育,人们把她们卖去卖淫的中国。
我一九七九年看到的中国是一个消除了饥饿的中国。遗弃孩子不再存在,而且人们得到了起码的保障,没有理由再遗弃或卖孩子。
因而,今日中国的一切都十全十美了吗?肯定不是。首先,由于“四人帮”的过火做法,一九七九年的中国在国际经济界没有发挥理应起的作用,即由于它享有盛名的文明、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众多的人口——九亿七千万——有勤劳、俭朴、智慧的人民而理应起的作用。
中国现政府意识到了这种状况,并想医治它。但药只能慢慢地见效果。
那些将在中国在今后走上的“经济长征”中帮助中国的人,将是那些明天打开中国广大市场的人;而那些缺乏远见,或者由于其他原因,对于投资、实现“联合冒险”购买迟疑不决的人,今天可以说就没有希望看到中国市场向他们开放了。不播种的人将无收获。
政府给予的鼓励是不胜枚举的,提供的保证日益增多和明确具体。那些这些年来仍持怀疑态度的人,最终将两手空空。
在中国有什么还不行呢?有很多方面不行,当局领导人首先觉察到了它,并努力要医治它:年轻的男孩子和姑娘之间关系中过分的拘谨,缺乏宗教信仰的自由,建立一个从中产生出知识和文艺上出类拔萃的人物的社会未实现……在这方面,“四人帮”采取了过火的行动。
大家都可以作见证的一些迹象表明,这些过激的作法正在被纠正,而且在迅速地被纠正。
而在一九三四年的中国存在的、在一九七九年没有改变的特色是什么?
首先,中国思想的现实主义。日本长期来是中国的可怕敌人,美国一直到不久前还是被公然奚落的对手。然而,日本从则政和经济上大规模地参加发展中国经济力量,美国立即跟上,是西方第一个得到准许在广州开设总领事馆的国家。
中国的传统的现实主义——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民族比中国更敌视教条主义和拘泥法律条文——是永恒的。在北京,中国的议会里,有香港代表的席位,十五天前,我在北京举行的大型体育比赛开幕式上(有五万人参加)看到一个台湾代表团受到人群的极其热烈的欢迎。
在交易中,遵守诺言(它使得任何一个中国人看来,一个合同不如你承担的道义义务有拘束力)——我可以证明——也没有改变。
中国的嘲笑、开玩笑的才能——我不知道有什么民族这么善于说俏皮话——还是我半个世纪前了解的样子。
从中国人对其交谈者的谦虚的风格讲,也是如此,那怕这仅仅是因为想这样来更好地达到其目的也罢;他的爱看戏,爱做美餐佳肴……还有什么的……中国人的心灵是永不变的,因为这是一个高度文明的国家。
作为一个中国的朋友,我能在半个世纪之后亲眼看到一个伟大国家的这种变化感到幸福,从我到达那里的第一天起,我就爱这个伟大的国家,从那以后,我不断地在那些只有肤浅了解的人面前为之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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