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刊译载文章:《卡拉哈里沙漠中的飘泊者》
【本刊讯】苏联《在国外》杂志一九七八年第二十四期译载法国《阿特拉斯报》一篇文章,题为《卡拉哈里沙漠中的永远飘泊者》,摘译如下:(《在国外》编者按:长期与严酷自然环境作斗争然而又能出奇地顺应这种环境的南部非洲的布什门人,是超等猎手和野兽追捕者。根据许多学者们的意见,这些人曾一度遍及整个非洲大陆的南部,可是后来被其它部落挤到了南部非洲的中部——卡拉哈里。这块不毛之地有着世界上最大的沙漠之一。在这里他们找到了逃避白人殖民主义者的最后避难场所。布什门人的生活中至今还充满着许多不解之谜。其中之一是他们远祖留下来的、令人拍手叫绝的岩壁画。有关这个民族的生活以及他们所处的严酷自然环境,可从下面这篇报道中读到。)
我面前站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细长腿、肚子松垂的矮人。他由于疲劳直打趔趄。羚羊的胴体压得他喘大气。一双隐在深深的绉纹里的眼睛警觉地转动着。他的全部衣着就是一块蒙着从腰间到大腿根的布带。在我俩的后面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地球上的不毛之地——卡拉哈里沙漠,这时正是一年最酷热的季节。
我从冷藏袋里取出一瓶水给这个布什门人。他用脚在地上灵巧地划了一个圆圈,并在圈内掏一个小圆坑,把水倒在里面。然后向我报以微笑,蹲下去,从头发里抽出一根细管狂吸起来。
博茨瓦纳有六十八万居民(人口密度为每平方里一人),还有“数千”未上花名册的布什门人。博茨瓦纳的面积相当于法国、比利时和瑞士的总和,不过能住人的地区只有开普敦——索斯伯里铁道沿线的一个狭长地带,就是这个地方其中一半是沙漠,另一半是沼泽地。其余的地方就是卡拉哈里沙漠,这片沙漠如果离了布什门人,就象撒哈拉大沙漠离了杜亚勒吉人,阿拉伯沙漠离了贝都印人,戈壁滩离了蒙古牧民一样不能想象。根据最新材料,博茨瓦纳约有一万一千布什门人,包括个别散居在奥卡万戈沼泽的部落和为数不多的居住在马卡里卡里盐盆地的人。他们都象自己的远祖那样生活:狩猎和采集。
另外一些为数更多的布什门人已和班图部族同化。他们住在房子里,呼吸着带有柏油路味的空气。这样的布什门人,我在马哈拉茨维碰见过一个——他手执扳钳在拾掇汽车发动机:另一个人是洛拔齐的磨工。可是也有这样的布什门人,他们在干旱季节里暂时在文明世界里“住一住”,待到第一阵春风吹过,他们又回老家去了。
卡拉哈里,当地人称为克嘎拉嘎底,其季节温度之变幻莫测,在世界各沙漠地带中可说无出其右,至少中部及南部是如此。每年从八月到十二月为持续的焦枯苦旱季节,这时期岩石碎裂变为粉尘,灌木上的绿叶卷曲焦枯,树木变得干硬;然后湿季到来,从一月延续到三月。这段时期平均降雨量达二百五十毫米。饱吸雨水的大地轻松地喘着气,铺上了似锦的绿茵。从龟裂的土地缝隙中冒出了潮润的蒸气,冉冉升上,闪烁着绚丽夺目的虹彩;沙丘也被装点得五光十色。把大地打扮得焕然一新。
当金合欢树的荚果熟透、大戟花抛洒着乳白色的籽粒时,奥卡万戈的上空响着最后几阵巨雷。代之而起的是从南极刮来的彻骨的寒风,有时风速竟超过每小时一百公里。从五月末到七月末是卡拉哈里沙漠的冬季。南回归线居然有冬天。一夜过后,水洼就结上了冰层。一阵风吹过之后,汽车玻璃、头发、衣服、照相机等全部染成黄色,在砂粒含有氧化铁的地方,就又染成了红色。卡拉哈里沙漠的北面与南面大相径庭。由于奥卡万戈的水流会被一下子吞没,这里的沙子组成了世界上最奇特的三角洲。它被称为“沙海里的水岛”。
奥卡万戈河是非洲最大的河流之一。它起源于安哥拉,流经狭谷、石滩、陡坡和瀑布,然后向南急泻而下,只在博茨瓦纳境内它才安然流过。在广袤的沙海中,奥卡万戈河消失在由河渠、浅海湾和湖泊组成的、面积为十六平方公里的迷宫里。从五月到六月,河水达到最高量:几小时之内,小小的泥水河变成泡沫翻腾、奔向恩加米湖的激流。从湖里宣泻出来的洪水,经过三百公里的徘徊后,消失在巨大的马卡里卡里湖一—一个淡水和碳酸钠的沉淀池。关于这个阴郁的湖泊有着多少动人的传说啊:偶然失足落入湖里的人或动物,立刻不见了,经过几个月之后,完全变成了石灰块。
奥卡万戈三角洲有着非洲的全部或者几乎全部动物群。为数众多的河马与鳄鱼在绿岛上和平共处。这块沼泽地的真正点缀品是羚羊。常常可以看到受惊的水山羊,遇到危险后立即钻到水里,只有一双鼻孔露在水面。羚羊的周围群兽出没:狮子、豹子和猎豹。
在这个危险的天堂中还住着“河”布什门人,他们灵巧而警觉,就象水山羊一样。其中一个人就帮着我考察三角洲区。
另外有两位布什门人陪同我去特索里多旅行——那里是布什门族的岩壁画廊。经过十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我们看到了两座被时间磨光了的花岗岩小山。经过两座山头迎面便是一扇高而平的石壁,这上面保留着布什门人创作天才的遗迹。这里画了各种动物。画面大小不一,虽然它们完成于不同时代,出自不同人的手艺,但整个说来,这些岩壁画是充满了优美造型和表现力的壮丽图画。经过千百年的风蚀,其中一些画面至今仍具有诱人的鲜明色彩,另外一些则已失去轮廓。在这以后,我曾不止一次地欣赏过其他岩壁画,但我再也没有感受到特索里多岩壁画给予我的那种魅力和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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