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刊文章：中国的发展得益于学习与创新

【香港《亚洲周刊》１月２６日一期文章】题：风暴来袭中国必须制度创新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以善于学习借鉴著称于世。其中对外开放始终沿着两条
路线进行：一条是向欧美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学习，但由于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
的差别，这方面的学习主要体现在资金和技术的引进、管理方法和专业人才的培
养及输入。而在政治、文化、社会形态方面，则一直谨慎地保持相当距离。一句
话，“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仍是中国与西方打交道时所持的基本原则。
另一条对外开放的路线则是与中国社会制度和文化历史传统相结合，向各种
社会制度、文化传统、发展特点较近的国家学习，这方面的开放具有“体”“用
”结合的特点，但发展相当不稳定，中国在学习过程中一次次地失去自己的老师
。
先是在文革结束之初，中国小心翼翼地希望从当时的社会主义阵营“同志”
中找到老师。７０年代末选中了南斯拉夫作为老师，但铁托式的社会主义随着这
位老游击队员的去世，在８０年代初立即呈现出经济滑坡、社会动荡、民族分裂
的局面。实践证明学南斯拉夫模式此路不通。于是中国再调头向当时东欧发展势
头最好的匈牙利学习，但以权力下放为核心的卡达尔式的匈牙利改革在中国进行
试验后，也未见预期的成效。８０年代中期，戈尔巴乔夫出现在苏联的政治舞台
中心。中国以十分复杂的心态在观察、注视着这位“新思维”的始作俑者，也开
始默默地酝酿与经济体制改革配套的政治体制改革。最后苏联解体而中国在继续
发展的事实，成了２０世纪最大的“社会主义命运”之谜的谜底。
于是，在得出“中国不能乱”的政治结论后，开始把学习目光转向日本、韩
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泰国等与中国文化历史相近的国家，期望在政治
和社会形态稳定转换的前提下，尽快实现经济上的突破，追赶至比较发达的程度
。于是，一批又一批的考察团、访问团开赴这些国家，进行比较和学习。这情况
一直持续到这次亚洲金融危机爆发之前。
现在东亚金融危机的“骨牌”出现了，近期的问题是：同是经济追赶型国家
，中国怎样能在这场危机中独善其身？亚洲神话破灭之后，中国奇迹的发展势头
能否保持下去？或者说，失去老师之后的中国，能否继续成功地走下去？
作为一个好学不倦的学生，中国不仅善于从正面学习各种经验，它也开始越
来越能从反面学习，吸取别人的教训。中国学习过南斯拉夫、匈牙利、前苏联，
但没有重蹈他们的覆辙，在９０年代初席卷全球“社会主义阵营大崩溃”的风潮
后，中国不仅成了社会主义的幸存者，而且成了世界经济发展最快最好的地区之
一。中国学习日本、韩国和新马泰，却没有被卷进这次亚洲金融危机中，再一次
成了幸存者。这里面固然有许许多多的偶然性因素，但中国务实、求实、灵活的
学习态度，无疑是根本的原因。
中国过去２０年的发展，得益于它的学习与创新，使其不仅保持了百年来发
展最快最好的势头，而且为今后一二十年甚至更长时期的高速平稳、健康有序的
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随着机构改革等进入攻坚阶段，中国在制度创新的新阶
段面临种种矛盾与挑战。
总之，到１９９８年，中国的改革已不能只靠突破一两项旧体制的束缚、通
过放权让利等途径使原有体制的能量释放出来，就能很快奏效；这时需要在改革
旧有体制之际，对经济、政治和文化体制进行全面的制度创新，这是一个极其艰
巨的系统工程。亚洲经济危机的出现，无疑为中国提供了多方面的前车之鉴，善
于学习的中国，不应该错过总结历史，开拓自己制度创新的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