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报文章：西方古典音乐在中国如何定位

【英国《金融时报》１月１０日报道】题：中国改变了调子（作者　迈克尔
·丘奇）

英国文化协会驻华机构准备开展一项不同寻常的行动：计划让英国皇家歌剧
院帮助上海一家剧院上演一出西方古典歌剧。科文特加登剧院的《陶斯卡》，将
由中国的合唱团和演奏大师参与演出：这是西方古典音乐在上海复兴的又一个表
现。

这种复兴似乎是全中国范围的复兴。其他标志包括女中音姜冠（音）获得加
的夫世界歌手奖、帕瓦罗蒂到北京演出时的购票热、钢琴成了受宠爱的中国儿童
社会地位的象征等等。这是一个剧烈的转变：不久以前，西方音乐在这片土地上
还一律遭到否定：德彪西“没什么价值”，舒曼“沉浸于病态的自省”，贝多芬
最多也是“没有害处”。然而，这种转变是真实的还是表面的？

在我下榻的饭店，音乐学院的一群学生在门厅内不间断地演奏着。他们技艺
精湛，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华音青年管弦乐队（音）的演奏者们也是如此。这
支充满活力的乐队，由儿童组成。他们当中没有人打算把音乐作为职业，但是，
毫无疑问，他们之中的许多人都会成为一流的业余乐手。到音乐学院参观他们练
习的时候，我发现了很好的打击乐手、吹奏乐手和弦乐手，像他们在伦敦的同龄
人一样棒。

中国国家交响乐团艺术总监陈佐湟（他还是堪萨斯州威奇托市交响乐团的业
余音乐指导）的看法较为乐观。他说，中产阶级购买钢琴的迫切态度表明未来将
产生一大批新的观众；他的乐队出版的前两张激光唱盘一年内就卖掉了６０万张
，这表明已经存在着大批听众。“我们在国内各省巡回演出时，令我感受最深的
是人们对古典音乐的渴求如此强烈。我们最近在南京举办的音乐会，是该城市有
史以来第一场古典音乐会，人们把这场音乐会变成了一场庆祝活动。当我们到达
的时候，所有热心的参加者都已经了解了我们的情况。那种感觉不像是一场普通
的音乐会，而是心与心的交流。这就是西方古典音乐受到中国人民喜爱的地方，
我的乐队里那些青年演奏者们也是如此。他们不会厌倦，就像许许多多西方演奏
者一样。”

但是他也承认，在中国普及西方古典音乐是一项艰巨的工作。中国人口占世
界人口总数的２２％，却只有２０个交响乐队，而且许多乐队只是偶尔才举行演
出。问题在于经费短缺：市场经济的突然出现，使靠国家拨款的乐队陷于困境。
它们的经费只够发工资，无法进行演出。陈佐湟靠埃克森公司、波音公司、通用
汽车公司和众多香港公司的赞助，才使乐队的收支达到平衡。

在清华大学执教的长笛演奏者刘宁（音）认为，西方古典音乐永远无法跨越
城市与乡村之间的鸿沟。他说：“西方古典音乐在中国永远都将是知识阶层的音
乐。贫穷的农民永远不会理解它。他们的音乐永远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音乐。”

然而，令我感动的是，刘和他的朋友们如此执着地为他们热爱的音乐而奋斗
。刘的中学时代完全被红卫兵控制，但他在家里接受了真正的教育：他的父母偷
偷地教他演奏“堕落的”西方音乐。陈佐湟回忆自己偷偷学习时的情景时说：“
我当时不得不在一个全然无声的世界里学习音乐。”

现年３０岁的李扬（音）刚刚结束了在斯图加特的指挥学习。他强调说，他
和一些搞音乐的朋友已经决定返回祖国。他说：“我们相信，古典音乐在中国是
有前途的。”

张晓福（音）是北京的一位杰出的电子音乐作曲家。他在法国学习的经历，
在他的思想和录音室现代风格的装饰上都有所体现。他说：“这里的音乐生活比
巴黎还繁忙。观众可能要少一些，但人数正在稳步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