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众社记者霍尔斯坦笔下的广州见闻
【合众国际社广州六月十四日电】(记者:威廉·霍尔斯坦)广州的百姓关心的主要问题不是社会主义改造或者阶级斗争,而是如何得到手表、电视机和其他生活奢侈品。
虽然广州是中国最早同西方通商的口岸,但是广州人一看见外国旅客就盯着看,主要是盯着看他们的手表、照相机、皮鞋、时髦服装和西方文明的其他点缀品
。
中国当局正在同这些物品走私入境的浪潮作斗争,每个旅客进入和离开这个国家时必须填写详细的表格,以防他变卖这些热门的奢侈品
。
广州的商店里去年开始出现日本电视机,每一批货一上架就马上卖光。
看来很清楚,中国人将根据他们是否能得到“较好的生活用品”——而不是钢产量或化肥产量这些抽象的概念
——来判断现代化计划的成败。
消费品不足只不过是比喻中的冰山的尖端。看看广州就可以明白中国必须走多少路才能达到把中国改造为现代工业强国的目标。
驱车从广州的规模很小的机场出来的一路上,可以看到水牛在稻田里犁地。虽然广州是二百万人口的城市,但是由于电力不够,到了晚上,同香港的耀眼夺目的霓虹灯比起来几乎是一片漆黑。
一位澳大利亚旅游者说:“简直象退回到了二十年代。他们太穷了。”
象中国大多数城市一样,广州的主要能源是煤。火车从北方把煤运来,堆在煤栈里,再用小卡车和平板车把煤运到邻近的分配点去,居民们从分配点把煤一筐筐装回家去取暖和烧饭。
结果是广州象本世纪早些时候的伦敦和其他欧洲城市一样,因为烧煤炭和木柴而弄得到处是煤烟,到处是黑黢黢的。
另一个大问题是运输。街上的小汽车都是二十来年前的汽车,而且只有共产党和军方负责人才配坐。
街上挤满了自行车、拥挤不堪的公共汽车和古老的农业运输车辆。去市郊一个公社的十八英里路程花了足足一小时,因为路上车辆太挤,路面坑坑洼洼,十分难行。
广州绝大多数的房子都很矮,常常只不过是一排排砖砌的或外面涂上一层灰泥的平房,很象美国早期城市里的住房。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对昔日殖民地的遗迹,在共产党的广州比至今仍然是英国殖民地的香港保留得还好。
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欧洲各国商人纷纷重返广州,那时他们在珠江上筑起了一个岛,他们可以平平安安地在那里生活和工作。建造沙面的工程是在一八五八年竣工的,直到一九五○年才把最后一个西方商人从那里赶走。
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老华丽的住房有宽阔的游廊,耸立的塔楼和装饰得很漂亮的门面。
里面是木条镶花的地板,高高的天花板,吊扇在头顶上静静地转动着。
这些大宅院已被中国人用作为各种办公室、住房和营房等等。
与广州其他地区比较,这个岛有着从容安闲的气氛。老人在珠江河畔的榕树下打扑克,小孩子们在踢足球或者在褐色的江水中游泳。
作为外国人特权的象征的那个沙面已经被摧毁了。但是作为反映以往丰富多彩、有时发生动乱的时代的遗迹沙面却完整无损地保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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