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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世界报》刊登克伦普谈北京噪音的文章:《自行车的丁铃声唤醒了黎明》

字号+作者:参考消息 来源:参考消息 1979-07-03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西德《世界报》刊登克伦普谈北京噪音的文章:《自行车的丁铃声唤醒了黎明》 【本刊讯】西德《世界报》五月二十三日刊登克伦普的一篇文章,题为《鸟儿全都'...

西德《世界报》刊登克伦普谈北京噪音的文章:《自行车的丁铃声唤醒了黎明》


【本刊讯】西德《世界报》五月二十三日刊登克伦普的一篇文章,题为《鸟儿全都死了,自行车的丁铃声唤醒了黎明》,摘译如下:(原编者按:每个都市不仅有它自己的市容,而且还有它独特的噪声。自一九七七年八月一日起,克伦普从中国给本报撰文,他对北京的一个五月之夜进行了通宵观察。)
人们可以看到世界上的事物和所发生的事情,但有时也能听到、偶而还能嗅到这些事物和事情。
对一个城市也应该听一听、看一看,尝一尝和嗅一嗅。我对中国人的面容是可以描述一番的,尽管由于中国人的形象各个不同,要想使之典型化起来也并非容易。
我先谈听,听听这个国家最典型的噪音。
打我的住房跟前经过的是长安大街,它是中国首都的主要大道,比柏林的东西主轴长好几倍,它比爱利舍田园大街还要更加宽阔,更加庄严。夜里三点正,当排成长龙的卡车大队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时,耸耳静听的时刻便来到了。
马蹄的嗒嗒声。在气温宜人的五月之夜,我坐在打开着的窗户前,聆听着马车进城的声音。我像一个乡村小孩那样暗自问道,马是怎样走路的呢。昏黄而又稀疏的路灯使人看不清任何东西。伴随着嗒嗒作响的马蹄声,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些幻想,一辆辆满载各种蔬菜、堆满了工厂的废料和废纸的马车,车的四周围着粗大的圆木棍子,仿佛就象四百年前把死后凯旋而归的明朝皇帝运往陵墓中去一样。
现在,马蹄声被一串有节奏的吱扭声打断了。我在四川时曾听到过这种声音,那里有一种手推车,车轮是用木盘做的,中间凿了一个孔。轮毂装在车轴上,两边的销钉把木轮卡住。我的住宅的西南面是北京火车站,我只有在节日期间才喜欢它,比如在五月一日,这时车站大楼披着成串的彩灯,使这座华而不实的建筑物变得十分富丽堂皇。现在,我觉察到的只是来去匆匆的火车发出的巨龙般的信号,听到的是我们在童年时代喜欢模仿的蒸汽机车头发出的呼隆声。
火车拖着沉重的车箱轰隆一声开动了起来,喷气声和鸣笛声短促有力。一会儿,列车便匆匆消失在远方,但它的鸣笛声却在夜空中回荡,仿佛是在请求回答,迅速又被快速的空气运动所震裂,然后返回城市的上空。
轻微的铃声,越来越密,连绵不断的叮当声闯进了我的昏昏欲睡的耳中。夜色正在徐徐消逝,东方出现了一道灰黄色的曙光,夜渐渐溶化在五彩缤纷的天际之中。当黑夜慢慢散去的时候,现在潮水般的自行车流却闯了进来,从千百条小巷涌出来的自行车淹没了整个长安街,三十到四十辆自行车排成一行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发出的铃声就象其它地方的鸟儿一样唤醒了清晨,北京城里已没鸟了。谁想听到从低空掠过的雨燕发出的叽喳声,就非得选择一个和煦的下午,驱车前往昔日女皇居住的夏宫颐和园。
东方欲晓,叮叮当当的铃声愈来愈响,终于汇集成一条连绵不断、无穷无尽的音带,不一会儿,公共汽车、卡车和三轮运货摩托车的喇叭声就淹没了自行车的铃声。这种新出现的喇叭声毫无节奏,嘈杂刺耳,纯粹是用来对付听力不佳的中国司机的。现在,从自己的别墅来到安静的中国的西方客人,他们在北京饭店里怒气冲冲地关上了窗户。
喧闹的白天到来了。中国城市的噪音满天飞,这儿巨大的建筑工程和不断增长的交通混乱使得空气都颤抖起来。汽锤、钻孔机、推土机、长颈鹿式的起重机响成一片。工地指挥的哨子声、交通警的吆喝声和汽车发动不起来的声音,好像在散播一种准备走向未来的混乱气氛。长安街上的电报大楼和北京火车站的钟鸣是随着雄壮的《东方红》的旋律开始的。《东方红》的旋律含意深远,是一首比贝多芬的第六交响乐还要更有民族特色的纪念曲。它通过高音喇叭传到建筑工地上空,就象士兵在就餐前进行点名一样单调乏味。下午则是关键的时刻。城市的噪音减弱了,单调的气氛使人感到疲倦,工厂的喧闹声混成了一片。夜晚,人们坐在路灯下面,为了照顾社会秩序,路灯倒是挺明亮的。此时,你可以听到谈笑声、耳语声,打扑克的啪啪声和下棋声。如果你真的想要寻找黄昏,寻找那平静的、宛如琴声一样在松树林中沙沙作响的夜风,那你顶好是驱车前往十三陵,走进一座倒塌的陵墓之中,在那儿等候着皇帝的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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