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经济重新起航的发展战略探讨

日刊载文认为，东亚国家应处理好“直接投资主导型增长”和“自力主导
型发展战略”的关系
【日本《世界经济评论》月刊１月号文章】题：东亚经济重新起航（作者
　一桥大学名誉教授小岛清）
以１９９７年７月初泰铢贬值为开端的货币暴跌，引发了一场“亚洲货币
危机”。
以此为转机，欧美的传媒群起贬之，说什么迄今被誉为奇迹般发展的东亚
经济，其奇迹业已告终。这种说法委实令人极为遗憾。目前，东亚经济只不过
是为寻求更高水平而重新起航之前的短暂小歇罢了。倘若持续１０年或１５年
以近１０％的速度高速增长，则必将面临结构性的矛盾，因而不得不歇息一段
时间。为了朝下一个更高目标迈进，必须改善经济素质。在健全社会基础设施
、充实人才资源（教育）和推动法制现代化等方面不断完善经济发展的基础条
件，乃是不可缺少的重要因素。
值此重要关头，东亚经济需要检验过去的发展战略，进行反思。我个人认
为，迄今东亚奇迹般发展的核心是“外国直接投资主导型的增长”。因而必须
重新检验这样一些问题：这一发展战略对东亚经济作出了何种贡献？这种发展
战略建立在何种机制的基础之上？证实这种发展战略的理论是什么？探讨这些
问题正是本文的中心课题。我期盼根据重新审查的结果能够为东亚重新起航引
导出一个新的发展战略方向。
从结论上说，人们能够为旨在东亚经济重新启航的发展战略寻找到一种暗
示。这就是迄今直接投资主导型的增长不仅是正确的，而且获得了成功。然而
，今后不是过分依赖于外国直接投资，而应该优先实现自力主导型的增长，把
对外资的依赖置于从属地位。这就是东亚经济重新起航所应遵循的原则。
包括日本在内的东亚九国或地区经济通过直接投资主导型经济增长成功地
取得了奇迹般的蓬勃发展。这种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呢？这是因为发达国家日本
的直接投资对投资国和接受投资的国家都创造和扩大了双方受益的贸易机会。
但是，为了使直接投资能够扩大互补贸易，直接投资国必须按照比较优势的方
式，使在投资国处于比较劣势地位的产业向外发展，从而加强接受投资国家处
于比较优势地位的一些产业。
东亚经济迄今以引进外资为原动力的经济发展赢得了成功，这是值得称道
的。实现国民生产总值的高速增长便是一个强有力的佐证。
９０年代以来，亚洲新兴工业国家和地区已开始对东亚地区进行直接投资
。这把对东亚的投资由以美日为中心的情况变得更加多层次，是一种非常值得
欢迎的发展趋势。
东亚国家一俟以雁行队列追赶日本产业发展模式，从整体上看就不得不陷
入极为相似的产业结构和出口结构之中。这就是既不得不相互竞争又不得不彼
此敌对。这件事是让人非常忧虑的。人们渴望美国继续成为庞大的进口国，日
本也必须是更大的进口吸收国。
东亚地区在经济发展进程中存在着差距，牵头的国家和起步晚的国家这种
连环扩大了互通有无、优势互补的贸易。这种关系今后还将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２０年左右）。虽然目前尚不能预测这种关系最终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域内分
工结构（包括产业内水平分工），但是却可指望以自由市场的活力继续形成协
调的扩大再生产模式。（下转二版）
（上接一版）在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过程中，引进外国直接投资始终应扮
演配角，而主角则是以自己的储蓄形成资本。古往今来，概莫能外。据亚太经
合组织经济委员会统计，在从１９８６年至１９９１年这段时间里，流入的外
国资本在国内资本形成中所占的比例已变得越来越高，具体而言，中国占２．
３％，新兴工业国家和地区占６．２％，东盟占５．２％。由此可以看出，外
资发挥的仅是一种辅助性作用。尽管如此，亚太国家和地区迄今仍是竭诚欢迎
外资进入，并采取了种种优惠措施。而且外资博得了高度赞赏，人们似乎以为
引进的外资主宰了那个国家经济发展的一切。外资已被看成是经济发展的主角
。这种想法已被纳入“直接投资主导型增长论”之中。
如今在中国，深圳等沿海地区直接投资主导型的经济发展已取得相当大的
成果。现在中国业已进入加紧开发内陆地区的阶段。先发展具备条件的地区（
沿海部分），带动发展滞后的地区（内陆部分），最终确保共同富裕。这种“
先富论”是正确的。
至于今后内陆地区的发展，我以为不要依赖于外资，而应以自力主导来进
行，中国已具备这种能力。由于沿海地区依靠外资取得了发展，收入水平有了
提高，现已充分具有通过储蓄形成资本的能力。１２亿人口的庞大需求也日益
增长。中国企业和财团的经营能力亦有很大提高。目前中国已经到了依靠自己
的企业充分开发内陆地区的阶段。希望中国把发展战略转到外资只起配角作用
的“自力主导型发展战略”上来。实际上，中国已开始朝这个方向调整政策。
直接投资主导型增长基本上是致力于出口型的增长，对避免外汇匮乏是有
利的。今后应该继续在能充分发挥这种优势的领域灵活机动地运用直接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