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应从韩国经济危机中汲取教训（上）

【香港《亚洲华尔街日报》１２月１８日文章】题：中国应当扶植韩国式的
大公司集团吗？（作者　戈德曼—萨克斯公司负责亚洲经济研究的执行董事弗雷
德·胡）

当遭受沉重打击的韩国要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世界上最大的一揽子援助
时，难以承认这一新现实的不光是韩国人。对其经济发展模式的突然死亡，中国
人同样感到震惊。作为一个有着相同文化传统但在一代人时间里就从落后农业国
变为工业大国的国家，韩国的榜样对北京影响很大。在过去几年里，中国的干部
们纷纷到汉城取经，以便在工业政策问题上获得启示。

３个月前，中国决定仿效韩国式大公司集团的榜样，扶植５００家国有企业
，使之成为所向披靡的大公司。中国官员宣称，像韩国大公司集团那样实现规模
经营，这看来是解决国有工业毫无效率问题的办法。现在，融资过多的许多韩国
大公司财团的经营失败给中国人出了一个难题，要求他们重新考虑其改革国有企
业的计划。从韩国的不幸中，中国有四个教训可以汲取：

教训之一：政府的过分干预迟早会导致严重后果。韩国最初仿效了日本经济
模式，但它使政府干预的艺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韩国政府在缔造和扩展大
公司财团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今天，官僚机构和大企业之间仍然存在着一个复
杂的关系网。

虽然这种集团是由家族控制的私有公司，但是由于它们与政府的密切关系，
对它们的激励措施被歪曲了。政府和企业之间的这种亲密无间的联盟导致了众所
周知的道德危险问题──财团承担过多的风险，因为代价通过政府信贷或税收补
贴，可与公众分担。正如韩宝钢铁公司和起亚汽车公司的破产案所表明，失败的
风险也可能社会化。

韩国早期的经验似乎表明，中国有可能采取中庸之道──把一个强大和积极
干预的政府同私营的、但不一定是自由的市场体系相结合。然而，韩国的危机表
明，政府在一个市场经济中的失败可能会同它过去在传统的中央计划经济中的失
败一样惨重。

国企改革的目标应当是急剧缩小国有部门，让政府不再直接参与经济活动，
最好留给私营部门进行。政府不应对经济进行微观管理，而是应当建立法制并改
善公共物品的供应。对其仍然对国家在经济发展中神奇威力所抱的幻想应当加以
抛弃；对东亚的统制主义传统，应当与之决裂，中国若这样做将受益匪浅。

教训之二：产业政策尽管具有吸引力，但是适得其反，应该抛弃。最近的学
术研究表明，事实上，韩国在其经济发展的前几十年里所实行的产业政策可能弊
大于利，造成资源配置的严重扭曲。最近几年，由于政府带头，韩国建立了以出
口为主要目标的汽车工业，尽管世界汽车工业生产能力过剩。此外，在政府的大
力支持下，韩国的大财团进行了咄咄逼人的扩张，从传统的制造业闯入半导体部
门，恰好遇到集成电路芯片从１９９６年起世界范围的降价。

最近，中国政府打算建立这样一个汽车工业：在其中，官员们而不是汽车公
司或消费者，将选择一种据信每个家庭都中意的“家庭汽车”。中国建立自己的
民族支柱产业的抱负是可以理解的。由于其拥有大量工程设计人才和巨大的国内
市场，中国显然有潜力建设几个世界级产业，包括炼钢和航空航天。

然而，技术进步一日千里，市场行情瞬息万变，使得任何异想天开的产业计
划都很快就过时或失败，不管这种政策考虑得多么巧妙。认为官员们比市场更擅
长于选择赢家，这简直是幼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