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镜报》刊登洁蒂文章:《江西行脚》
【本刊讯】香港《镜报》月刊一月号刊载署名洁蒂的文章,题为《江西行脚》,摘转如下:
国庆节,我们从庐山赶到南昌。江西省外事办公室,南昌市外事办公室的两位主任抽空来和我们座谈,征询对这次旅行、对江西旅游事业的发展前景的意见。但时间匆促,很多疑问也一时没考虑深透。在此谈谈这半个多月的行程,是有必要的。灰色的安源在江西的旅程中,第一站是萍乡、安源煤矿。
安源产煤,也许是由于工业污染吧。萍乡市的道路,甚至空气也是灰黑的。一天不洗头,就能感觉到头发粘满了煤灰。在这种空气中生活的工人,健康能得到什么保障呢?
萍乡市有一座不太大的人民公园,一些高台的建筑已残缺不全了,所以人们能见的只是灰蒙蒙的一片。一片灰之中,却有瞩目的告示——不准随地大小便的布告,违者要罚款、要公开写检讨,可是,我们还是在离公园公厕不远的地方,发现了随地便溺的痕迹……两点一线的参观离开安源后,我们到过的地方还有莲花县、永新县、宁冈县、茅坪、泰和和吉安。在这些参观点中,我们每天来去在宾馆(或招待所)、纪念馆(或旧居旧址)之间,这样的两点一线的参观,实在是很呆板。
在参观的过程中,既接触不到群众,又看不到工农业发展情况,实在叫人感到纳闷。江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方便外人接触的事情?还是一下子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如外国了,从而就自卑起来,不让人家细看呢?整个旅程,就这样地叫人感到隔膜,缺少了一种亲切的感觉。广州女接待员乘机抢购嫁妆由于和普通人民接触得少了,这就令人更加留心身边的接待人员。在广州的时候,省办公厅已派了两位干部来作陪,协助我们与各单位的联系。到了安源,南昌市又派出了一位接待科科长、一位医生一起来接待我们。再加上一些地方的接待人员,三位司机,在我们旁边就经常有十位国内的工作人员相伴。
这些相伴的工作人员,比过去有很大的不同,就是敢于说话,敢于提问,由国内外情况到个人的生活和历史,一般都可畅谈。
陪同我们的有位广东姓劳的女干部,三十来岁,过去是个游泳运动员,年底就要结婚,嫁给一个举重运动员。也许因为这个缘故,沿途竟兼任起采购员来了。一次,我们在一个火车站小休,她向车站的小卖部买一条(即十包)银球香烟。车站售货员发现她是国内的干部,向她解释,说那只是一个小乡的小卖部,货品要供应来往的旅客,不能一下子卖给她那么多。她竟心有不甘,愤愤然地托我们一位团友,代她硬购了十包才算数。继后,在沿途的百货大楼、友谊商店等,她还是努力搜购,由鱿鱼、棉织品到药材瓷器,无所不买,真不知她的任务是为香港团友服务,还是为自己办嫁妆!
随团的医生有两位,一位由安源陪着我们到南昌。在这一星期中的接触,她负责细致,工作是感人的。有一次,团里有个同伴患了类似感冒的气候病,她除一般的诊治外,临睡前,还把自己的房号告诉病人和团长,说有事可随时找她,用不着客气。随行南昌女医生竟不带药箱但到南昌后,却换了一个较年青的女医生。她从一开始,就夸夸其谈地说她父亲是延安时期的老干部,所以她的名字叫延兵;又说她不曾上山下乡,一直留在城市,以此炫耀自己享有高干子弟特权,使人听后心中不是味儿。更令人反感的是:当大家在庐山攀峰越涧地游玩时,她作为随队的医生,竟自顾游山玩水,吃喝赏景;连药箱也不带。要是有香港团友摔伤或突然患病,她该用什么跟人治病呢?这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还有一点是颇为特别的:以前返中国旅行,接待人员都很客气,请他们一起拍照,总是婉言推辞,估计是不想我们破费代为冲洗,为我们设想得周到。但这次有的接待人员却恰恰相反,不但“热心”地跑来和我们合映,甚至屡屡主动要求团友为他们拍照,然后留下地址,要团友回港后把彩色照片寄给他们。从拍照一事的前后对照,我们可否看出中国旅游从业员的质素和作风,已产生了变化了?两元早餐吃罐头杂菜江西要大力发展旅游,这是可以肯定的。但是,服务水准不够,始终是一大阻力。庐山本是一个很好的旅游胜地,但招待所浴室只供应灼手的热水而没有冷水,洗澡时要在浴缸中先放热水,然后待它稍凉后才能洗澡,真是天大的笑话!每人两块钱人民币的早餐,六十年代时已可享受许多顿美味丰盛的粥点,但这次却出奇地粗劣,只是四小碟罐头杂菜心、罐头烤麸,胡桃酥之类。游客被围世所罕见作为一个普通游客,走到街上,竟有过百人追看,可以说是世界上罕有的。在德安县时,那景象更是令人吃惊:挤得水泄不通的围观的人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既不表示欢迎,又不似有恶意,但却叫人难受。
有人认为江西要发展旅游,最好在庐山装上现代化的吊车,我看问题不在于交通工具是否现代化,当务之急是改进服务水平,以诚恳、老实的作风待人。如果照目前的服务水准,一般海外游客哪儿会感到物有所值?他们会想:花同样的旅费,可以到星马泰甚至台湾去玩个痛快,何必到庐山去啃胡桃酥?打这种算盘的人多了,中国旅游业不受影响才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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