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走在对内僵化和对外冒险的道路上》

【本刊讯】西德《世界报》一月二日刊登施特勒姆撰写的一篇社论，题为《正在僵化的国家》，副题为《俄国继续走在对内僵化和对外冒险的道路上》，摘译如下：
“俄国，你往哪里去？”果戈理曾经对十九世纪被内部的危机和对外扩张弄得支离破碎的沙皇帝国提出的这个问题，对今日苏联来说也是适用的。尽管使用了种种缓和和合作的华丽词藻，但是这个苏维埃国家仍还是一个关闭的帝国，一个没有生动活泼的公众生活和自由讨论的国家，统治它的是一个其内部活动同外界周密地隔绝开来的寡头政治，这个寡头政治有很大的惰性，并且还怀有世界范围的野心。
最近几天有两个事件令人深思。这两天在莫斯科发行了一种日历，约瑟夫·斯大林在日历里第一次又被说成是“世界共运杰出的领袖”，是他实现了列宁的思想。
第二个事件是西方重视得十分不够的、不多几天前在索非亚闭幕的各国共产党意识形态会议。在这次会议上，苏联人建立了一个反对中国和反对各种民族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阵线。如果莫斯科的意识形态方面的太上皇和党中央书记波诺马廖夫在索非亚宣布的路线是有约束力的话，那么我们——不管有没有缓和——将看到莫斯科同其他共产党国家的关系在意识形态方面出现冰期。莫斯科今天同斯大林时代一样要求整个共产主义运动绝对服从于它的帝国的和国家的利益。
但是这场斗争只有在苏联谋求世界的或者至少是谋求欧亚大陆的霸权的情况下才具有某种意义。如果俄国作为大国之一、不要求把它的意识形态置于一切之上的话，那么同中国人进行的这场争论也就毫无意义了。那就很容易相互妥协了。但是这种态度要以放弃霸权主义的计划和唯一正确的意识形态为前提——苏联领导认识到自己由于多种原因恰恰无能做到这一点。
莫斯科与北京之间的差别首先在于，北京不用担心丧失帝国和胜利的果实。换言之：有着奇异的和僵化的表现形式的苏联是把其国家和意识形态的合法性建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之上的，它不愿意看到胜利——不管它是如此彻底甚至是“合理”的也好——是不能永远持续下去的。
克里姆林宫的领导人感觉到正在莫斯科的圆屋顶和尖塔周围刮起的新风。他们觉察到了新的力量对比、中国以新的大国的身份出现、还有东欧国家新的自信，甚至是在他们自己的诺大帝国里也有某些运动。但是这些苏联政治家们令人吃惊的特点是他们的僵化和呆板、他们在争取朋友和赢得信任方面的无能。以前人们曾想这是共产主义制度造成的——但是自从我们经历了中国共产党人的卓有成效的政治—外交攻势以来，便有必要怀疑这种解释了。俄国共产党人为什么不能同样进行他们敌对的中国同志如此轻而易举地发起的争取同情的宣传呢？
对苏联帝国作一预言的话不可能是乐观的——除非通过奇迹由一个改革集团在苏联掌握政权，由它来最终地将该国的存在置于新的、较为健康的基础之上。但目前看起来克里姆林宫的人走的恰恰是相反的道路。不过这条路只会导致挫折——况且今天就已经一清二楚的是，莫斯科在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朋友。
但是不稳定的危险从而也将增加。因为苏联人在其他地方不再能取得成就，因此他们将更加积极地在非洲和亚洲进行尝试。对今后来说在欧洲——譬如在巴尔干——采取行动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这些表面的成就是迟早会导致西方采取反措施的——从而由于苏联人的缘故世界政治将越来越取决于第三世界那些不安宁的和不可估计的区域。这些前景是第二轮限制战略武器会谈和所有裁军会谈都不能掩盖得了的。
因此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即苏联会出于对前途的惧怕而把世界其他地区扯入其自己的危机之中。与其说是计划之中的苏联的进攻，倒不如说是这种不情愿的拖下水的形势看起来是今天来自东方的真正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