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出版行业“失乐园”

【《日本展望》月刊１０月号文章】题：出版行业“失乐园”（作者　日本出版教育研究所研究员李长声）　
　日本人爱读书是出了名的，不吝买书，对于出版人来说，实在是“乐园”。然而，一自泡沫经济土崩瓦解，向来自命耐得住萧条的出版业风雨飘摇，大有“失乐园”之虞。「自行车」效应从人口来看，日本是真正的出版大国。据《出版年鉴１９９７》统计，现有出版社４６０２家，其中２０００余家是职工在１０人以下的小社。１９９６年出版种数突破６００００大关，为６０４６２种。出书６０种以上的出版社有２２６家。头１０家出版社共出书７８４５种。　
　不过，新书过多却未必是好事。出版业历来被称作“自行车企业”，像自行车不蹬就会倒地一样，书越是卖不出去，出版社越是接连不断地推出新书，以维持生存。看似繁荣，其实是一种恶性循环。　
　１９９７年上半年出版种数比去年同期增长２．７％，但退货率高达３６．９％，销售金额仅增长０．２％。１９９５年是战后出版物销售增长率最低的一年，为１．９％，而１９９７年上半年增长率仅为１％，势必刷新年度记录无疑。“不读书”读者讲谈社是日本最大的出版社，１９９６年出书１７７７种。该社已连续２年减收，１９９７年又定出减收预算，令人惊呼出版不景气之严重。面对世纪末局势，讲谈社把出版战略由“大量出版”转向“有效销售”，这也许将带动整个出版业变革。　
　读者是出版行业的上帝，他们不买书，把出版人赶出“乐园”。据１９９６年１０月“学生消费生活实况调查”结果统计，大学生平均每天读书时间为３３分钟，比去年减少２分钟，比１０年前的１９８６年减少１２分钟，是近６年的最低数字。一个月用于买书的钱平均为３４７０日元，占生活费用的３．５％。从收入水准来说，日本的书价是比较便宜的。　
　泡沫经济崩溃所带来的不景气已见复苏，读者却依然没有购买欲。人们不买书不读书，究其原因，当然首先是由于经济萧条，囊中羞涩。但今天，图书已不再是一枝独秀，电子游戏、电脑等更需要大把掏钱，并占去读书的时间。由于少生孩子等原因，读书人口将继续减少，“脱离文学”的势头只会有增无减。　
　　
出版行业所面临的问题已不是一时性的景气问题，而是积重难返的构造性问题。日本出版协会定于１９９７年１０月在东京召开第八届国际出版学研讨会，议题是“当今出版有何变化”，似乎隐含着有识之士的焦虑。「杂志高图书低」出版物基本分为两大类，即图书和杂志，日本出版业以杂志为龙头。据１９９７年３月调查统计，发行杂志４３５０种，其中月刊２８８６种，季刊４７２种，双月刊３６３种。１９９６年图书增长率高过杂志，但统而观之，图书发行总额为１．７万亿日元，而杂志为２．２万亿日元，远远超过图书，依然是“杂志高图书低”。　　
所谓“杂志高图书低”，指杂志的年度销售册数和销售金额增长率高于图书。这种说法出现于８０年代初，也就是自此开始了“杂志时代”。就社会背景来说，原因在于日本进入了大众消费时代，比起图书来，读者从消费和参与的角度，更接受杂志。经济蓬勃发展，企业积极做广告，使杂志变作盛广告的器皿。与其说杂志为读者而办，不如说为的是自己捞取广告费，乃至有“一本不卖也赚钱”之说。正因为和经济的关系甚为密切，所以经济不景气，当先遭受冲击的是杂志。　　
大出版社依存于杂志。杂志出版是少数大出版社的特权。例如集英社，拥有３７种杂志，发行量合计２３００万册。　　
讲谈社１９９６年总销售额２０３０亿日元，其中图书为４０７亿，而杂志为１３５０亿，广告收入为２１９亿。广告收入主要靠面向女性的杂志，这类杂志刊登服饰业和化妆品业广告，其收入甚至超出杂志本身销售的收入。“杂志化”图书值得一提的是，图书本身也有一种杂志化倾向，例如前两年畅销的《大往生》、《松本》和１９９７年７月份畅销榜上排名第一的《桃桃周游世界》。这类书籍内容松散，追求热门话题，算不上随笔，但也不必非从头到尾地通读不可。而且，图书的销售时间愈来愈短，几乎像杂志似地一卖而过。　　
１９９６年出版新版图书３１４１种。这种图书在内容上本来就介于图书和杂志之间。　　
使图书和杂志的界线变得更加模糊的出版物是杂志书（ｍｏｏｋ＝ｍａｇａｚｉｎｅ＋ｂｏｏｋ）。这种出版形式兴起于１９７６年，按杂志渠道发行，可以上广告，但不必像杂志那样受发行日期制约，能够在书店里长期销售，内容主要是生活和美术。　　
电子出版是多媒体的结晶，当初也并非出版业的产物。其它行业挟资金或技术之雄厚，大举参与电子出版与流通，对出版业形成巨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