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宴──饱受痛苦的人们的村庄》(下)
由于国家和世界组织的帮助,区中心地区的农民逐年增加农作物产量,掘井、筑路、建造谷仓等。他们享受医疗,有机会上学。从瓦加都都到库倍拉每天都有外边支援,这种支援是未来的希望。而瓦宴呢?既无水井,又无学校、医院。它离库倍拉太远了,要享受农业发展计划的果实只能望洋兴叹。再说瓦宴这个地方也没有实行类似发展计划的可能性:土壤贫瘠,水源稀少,何况上沃尔特的资金又极其有限,熟练的专门人材也很少,根本谈不上分配给这样一个自然条件差到极点而又毫无成功把握的村庄。瓦宴村的居民主要受四种严重疾病的折磨:一种由极小的丝虫引起的河盲症,这种丝虫的中间宿主是黑蝇;一种是俗称几内亚虫的寄生虫所致的疾病。这个村的水源大多被感染。还有就是麻风和疟疾。肠道病在这里也屡见不鲜。我一直对瓦宴村居民热爱劳动、热爱生活的精神表示惊讶,尽管他们中间许多人,包括儿童在内,永无康复希望。我甚至怀疑在瓦宴村里究竟能不能找到哪怕是独一无二的健康人。
村民认为,所有的瘟疫是十五
——二十年以前降灾于他们的。谈及致病原因时,他们首先归咎于饮水不好。毫无疑问他们的怀疑是有根据的。妇女和姑娘们头顶瓦罐,每天一次到小河打水。当她们站在齐膝的浑浊得发绿的水中汲水时,从她们满腿溃烂的脓疮里渗出无数的几内亚幼虫就流到河水中去了。一月份河水一般就干涸了,河床里只剩下一滩滩的污水,这就是春天雨季到来前唯一的水源。
最近的医院离瓦宴村也太远,再说特别指望医院也办不到。何况一般说来盘缠钱也拿不起。他们唯一的办法是乞灵于传统疗法。这就是缠在瘦小踝骨上的细布条和咒语。可是从大部分居民健康情况和过高的死亡率来判断,这些传统疗法无济于事。唯一的希望是取得外界的援助……但是,要开展一场在黑蝇孳生地区喷撒灭虫剂来消灭病媒的运动,还需要假以时日。这里是我的家瓦宴村的居民都相信,水井是有效地防治疾病的主要条件。“如果我们有水井——他们说——我们的一切不幸和灾难都会终结”。可是,水井毕竟只能降低传染病发生率。
不管疾病是多么折磨人,瓦宴的村民却能保持乐观精神和对自己力量的自信心,他们探求到了生活的意义。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种植玉米、小米和黍子等农作物。他们在愉快的音乐声中耕地、播种和收获,把最繁重的劳动变成乐观愉快的舞蹈。妇女成天和男人们一起在地里劳动,然后还要操持家务。瓦宴村所有的居民,不分男女,都以最大的爱抚看待儿童。不过,象所有的农村儿童一样,他们有一定的职责:男孩帮着干地里的活,女孩则帮着料理家务。
我把瞎眼的麻风病患者巴约尔当成瓦宴精神的象征。他随时能应对各种话题,有着惊人的活跃思路和机智头脑。一分钟以前巴约尔还精神沮丧,可马上就唱起快乐的歌来了。在跳夜半舞——这是村子每周的传统节日——的时刻,他随着音乐声摇摆着,开朗地微笑着,用一双因麻风而致残的手掌打着拍子……
有一天,我问纳巴比拉,他们干嘛不迁往对健康有益的地区去。这位首领回答道:“二百年以前,摩西族的伟大领袖摩罗·纳巴把瓦宴这块地方赏给了我们的祖先们,委托他们照顾全体摩西人民。这块土地隐藏着许多秘密,故此,它对于我们是神圣的。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瓦宴,再说‘瓦宴’这个字从摩西语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这里是我的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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