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刊文章《中国的人口问题》

【本刊讯】香港《七十年代》三月号刊登祁连的一篇文章，题为《中国的人口问题》，摘要如下：
中国在人口问题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矛盾，那就是，虽然中共二十多年来的计划生育工作做得非常成功，可是中国的人口每年依然大量地在增加。
事实上，象中国这样一个经济落后的国家，能够在短时间内一方面使广大人民的平均寿命延长，使孕妇和婴儿的死亡率减少，并且使人民基本上不再因战争、饥荒、流行性疾病等人为或自然因素而大量丧失性命，另一方面却能够使世世代代以“子孙满堂”为荣的中国人努力降低生育率，从而使死亡率与出生率相抵之后的人口净增加率降低到百分之二以内，这不能不说是一项难得的成就。当我们想到，这一项成就是在辽阔的中国土地上和六亿以上人口中达到的，不能不归功于中共。
但是，当前的另一个事实是，中国人口每年增加的数目几乎达到二千万，多于世界上三分之二以上国家的现有人口。据一些西方学者的估计，中国从一九五二年到七五年的粮食产量平均每年增加百分之二·三，而人口的增加率大约是百分之二。因此，增加的粮食大部分为增加的人口所抵消，没有多少可以留下来改善人民的粮食品质，或把种植粮食作物改种商业作物，或者作为轻工业的原料。
这一个矛盾所引起的是下面的问题：虽然中国计划生育的工作非常成功，它是不是能够更上一层楼，是不是能够更有效地减少人口增加的速度？
我最近跟一位留美的华裔政治兼人口学家谈到这个问题。在过去五年中，他曾经回国两次，实地观察了中国实行的人口政策。
他对我说，在两次回国时，他都与有关的官方人士谈到人口问题。他觉得，就是因为中国在节制生育方面有非常可观的成就，跟他谈话的官方人士似乎并不觉得有需要再作进一步的努力。他感到，人口学这一门相当新的社会科学在中国似乎极少人了解。
可是，他指出，由于中国人口的组成比较年轻，十五岁到四十九岁的人口占总人口的比率比西方发达国家高出甚多，所以生育力强，中国人口在未来的七、八十年中还会继续大量增加，到公元二○五○年左右时，中国的人口将比现在的人口多出一·七倍到二倍。假设现在的人口是八亿五千万（西方学者估计数中最低的数目），到那时中国的人口将是二十三亿到二十五·五亿。也就是说，如果中国人口的增加率没有进一步的下降，它将一直是经济发展的障碍。人口增加所造成的在粮食、教育、卫生、住所、就业、交通等问题上的需要将一直是现代化过程中的沉重负担。
这种现象是不是可以由政府进一步的措施来改善呢？这位教授说，还有许多是政府可以做的，他希望今年能够再回国一次，更希望有机会跟有关人士详细讨论人口问题。他说，这些措施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的，不过，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
人口学和人口政策最需要的是可靠的人口统计数字。没有可靠的数字，我们无法决定一项政策的效果，也无法作可靠的分析和预测。中国在过去二十八年中只举行了一次人口普查（一九五三年）。在这以后，中国负责经济计划的官员或者海外研究中国的学者所使用的人口数字都是根据一些零星资料作出的推测。西方学者相信，中国政府的确不知道中国现在到底有多少人。理由是，中国近年来出席国际会议的代表曾经透露一些中国的人口数字，可是这和他们所发表的数字互相矛盾。
除了人口的确实数目之外，一个国家制订人口政策时和计划经济时，须知道全国各个地区人口的出生率、死亡率、人口的年龄、性别、职业、学历，甚至更详尽的资料，如每一家人口数目、婚姻状况、结婚年龄、死亡年龄、死亡原因、各种疾病发生的频率等。这些资料必须定期搜集（许多西方国家是每十年调查一次），并且在全面的普查之外，每一年或两年还作抽样调查。这种调查工作必须是纯粹为了人口调查而做，以免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而影响调查的可靠性。这项工作是健全的人口政策中绝不可少的基础工作。有了这样的基础，一个政府才能确切地知道，计划生育到底产生了什么效果，才可以预测将来的人口变化趋向，并以此来配合教育计划、职业训练和职业安排，以及整个经济计划。
当然，在设立完整的人口统计系统的同时，对于人口学的研究也必须注重，这样才能知道如何去进行调查和如何分析调查出来的结果。
其他有关计划生育实际措施的许多问题牵涉甚广，我以一个外行人的身份无法详实讨论，留待海内外的专家去共同解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