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刊文章《“双重间谍”失踪之谜》(下)
沙度林此行并未能与KGB间谍网的组织人员接触,FBI与CIA多少感到失望。但对他能接受KGB的间谍工具训练颇表满意。他们当然知道,间谍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他们准备继续等待下去,但谁也不知道要等待多久。
在离开维也纳前,沙度林接到过KGB人员将会在华盛顿与他联络的指示,但这个联络员并未现身。与KGB接触中断沙度林自维也纳接受间谍工具使用训练回来以后,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并没有任何KGB人员与他接触过,甚至连联络电话也没有一个。从道理上说来,这种“长期沉默”是可以理解的,但CIA和FBI的人员似乎已有些沉不住气了。难道俄国人真的知难而退?或者是工作上出了甚么漏洞?
KGB怀疑沙度林这样的“苏联叛徒”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们要取得军事情报,象沙度林这样长期在美国情报部门工作的入选则是可遇而不可求,他们会继续考验沙度林,但不会轻易放弃他。——CIA和FBI都持有同样的盾法。
沙度林仍然在国防部情报部做他的翻译工作他对工作的不满情绪也日益增加。一个神秘电话一九七四年秋天,一天,沙度林在家里接到一个说英语的女子的神秘电话。对方拒绝说出姓名,只是叫沙度林到华盛顿郊区的亚灵顿与某人见面。沙度林由于未能与CIA及FBI的有关人员及时取得联络,没有依约前往。
一九七五年二月,沙度林夫妇到巴西旧都里约热内卢渡假。他们并不以为这次远行会有什么危险。
他们渡假归来,神秘电话又来了。对方是一个说俄语的男子,告诉沙度林准备收到一封密信。
不久,沙度林收到一封盖有马里兰州奥库逊希鲁邮戳的信。这是一封用密写药水写的信,沙度林把它显影出来。信中询问他何时可以到国外旅行,以便与间谍网的人员商谈今后活动,地点也可以由他选择。对方的通讯地点在柏林。
CIA与FBI研究决定,“聚会”地点选在维也纳。这个决定得到美国国务院一名谍报首脑的亲自批准。沙度林奉命与对方联络,接头日期定为十二月二十八日。终于一去不返在美国的谍报机关看来,这一次大鱼该上勾了。沙度林已经被考验了两年,KGB不会再怀疑他了。他这次到维也纳去当然会担当KGB的秘密任务。但CIA和FBI却对沙度林不放心。沙度林夫妇赴维也纳之前,CIA介绍一个名叫安·玛兹的反间谍人员给沙度林认识。安·玛兹伴同沙度林夫妇往音乐之都;她的身份是到维也纳接受牙科治疗的患者。
安·玛兹身材高大,年约四十余岁,左颊有一粒大黑痣,戴眼镜。她能说俄语、德语,在美国反间谍机关中是一名出类拔萃的人物。她这次的任务是监视沙度林。
十二月十七日,沙度林夫妇抵维也纳,仍住在上次住过的普林斯顿大酒店。
次日黄昏,沙度林到老地方与KGB的联络员见面,直到深夜始归。
沙度林向安·玛兹报告:他在一家专门吃鱼的小餐馆与KGB的两个人共进晚餐。这两个人自称是戈兹洛夫、米哈鲁·库鲁晓夫。他们约沙度林两天之后即十二月二十日再见面。
KGB人员把一个装有一千美元现金的信封交给沙度林,并告诉他另有数千美元会寄到华盛顿给他。又指示第二天租一辆汽车,用来熟悉维也纳的街道的情况。
十二月二十日下午六时三十分,沙度林应约而去,但他再也没有回来。
KGB人员把原定介绍沙度林与间谍网要员的见面推迟两天,这本来就是个危险的讯号。但CIA并没有觉察到。事后,一个美国谍报人员分析说,沙度林在十二月十八日与KGB人员见面时可能说错了话,引起KGB的怀疑,但他们需请示莫斯科,所以等到两天之后才采取行动。
十二月二十一日凌晨一时五十五分,耶娃久候不见夫归,打电话给安·玛兹,但已经太迟了。苏联大耍太极沙度林失了踪;在这场美苏间谍战中,美国算是落败了。但美国政府对这一事件讳莫如深,正是:“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基辛格曾经过问过沙度林失踪事件,反映出美国官方对此是相当重视的。一次,与苏联驻美大使会谈后,其时任国务卿的基辛格曾向对方征询沙度林的下落。苏联大使大耍太极。基辛格举出戈兹洛夫与米哈鲁·库鲁晓夫这两个俄国人的名字,对方仍顾左右而言他。
一九七六年一月二十日与二十二日,基辛格就沙度林失踪事件正式向苏联外长葛罗米柯查询。葛罗米柯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这件事情应与苏联驻美大使磋商。二月十六日,苏驻美大使在与基辛格会晤时却说:“沙度林根本不在苏联国内。”
此后,美国就沙度林下落多次与苏联方面交涉,甚至愿意以“西方拘捕的共产主义者”与沙度林交换,但苏联都保持其一贯的消极态度。
美国政府对沙度林的妻子耶娃的态度,也同样消极。耶娃多次向政府有关部门查询丈夫的下落,均不得要领。
现在,沙度林大概还在苏联的某一个地方活着,在将来的某一天,他可能会被释回美,但到时他可能又是苏联方面的间谍了。——美国一个专栏作家这样推测,但这种可能性又有多少呢?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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