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报文章:《回国报告:亲身接触到的苏联》(六)
家属发现了非常具有俄国色采的木造房屋,就画下来了。那时马上就有一群俄国妇女大吵大闹说:“不许画这个地方”。最后把警察也找来了,但是警察竟什么也不说,只是从远处把我们的汽车号码记在本子上就走了。这些“资料”在苏联当局宣布“特派记者矶田”是不受欢迎的人时总会成为一条罪状。十年前,日本旅客误摄禁区的照片,被没收了胶卷,并以间谍嫌疑的罪名被捕。也有人认为比那时好得多了。但是“告密社会”是不会使人安心的。
佐藤勇先生曾教导我说,“俄国人在组织中的时候,没有灵活性,好象不是人。但是一旦离开组织,进行个人交往时,就变得非常通情达理和亲切了。”我信奉这一教导,观察了苏联人,结果却是和我的期望相反。苏联人在告密社会中是没有信任的对象的。我在仅仅五年的生活中,眼看他们在耪神方面越来越自私自利,非常无情。外国人专用的公寓
苏联的治安一般是好的。在欧洲各国和美国旅行的时候,曾遇到过几次使人感到危险的场面。可是在莫斯科,虽然居住了相当长的时间,一次也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在这个意义上说,苏维埃权力的管制还是严厉的。
对外国人,苏联当局(克格勃)的公安活动之细致真是使人感到厌烦的。窃听电话、检查信件等等,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还只不过是小事一桩。驻在莫斯科的外国人全都住在外国人专用的公寓里。硬把你塞进外交部外国人服务部指定的公寓。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的一家是分配在萨莫焦奇花园路的一所约容纳五十户的公寓里。和英、美、法、印度等国人混在一起。在莫斯科,现在有十六处专供外国人住的公寓区。这种公寓区门口有警察岗亭。警察是二十四小时监视住客出入的。
除去外国人服务部批准出入的秘书、佣人、家庭教师等人以外,俄国人没有相当的理由,是不准进来的。普通俄国人不愿被人另眼相看,绝对避免来访问我们。设置专供外国人住的公寓的第一个理由是防止俄国人同外国人接触。这说明苏联对其国力还远远没有信心。
我们路过警察岗亭,警察就立即拿起电话机向克格勃报告。他们就是这样经常掌握我们在什么地方。然而我经常注意,却没有在行车中被跟踪的感觉。身边有暗探
秘书、佣人、司机、钢琴教师和俄语教师也是只能聘请外国人服务部指派的人。秘书、佣人、司机全都是克格勃的人,负有每周定期向外国人服务部报告的义务。身旁养着暗探,所以什么也干不了。如果秘书也懂日语,那就非常紧张了。幸亏我的秘书只会英语,所以我多少是放心的。尽管如此,我也常常会被家犬咬的。
规定外国人到莫斯科四十公里以外的地方去,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前向外交部呈报。在苏联国内旅行时,也是一样。
因为是这样,在工作告一段落,或者因为天气很好,临时想全家出去走走是不行的,很不惬意。
克格勃动员窃听、监视的人数恐怕是庞大的。然而要每天每晚检查所有的外国人,是不可能的。因此,克格勃采取丁准“某”一特定对象,定点跟踪的方式。我自己也曾有一次受过一位俄国朋友的忠告,他说:“你现在是跟踪对象,要小心点。”那是因为我的秘书对我进行诬蔑并告密。因为我没做亏心事,所以不在乎。但是有个看不见的什么人在后面跟踪,心情也还是不好,感到精神上受折磨。
在窃听、暗探和监视的包围下生活,其疲劳是难以想象的。在莫斯科的最初一年,我什么地方也不去,总算是忍过来了。然而到了第二年和第三年,就不能这样忍了。起初是半年一次,后来是四个月一次或三个月一次到欧洲去散心,不然就要发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体会。驻莫斯科的外交官,公司职员、特派记者以及一切人都有这样共同的体验,苦恼的体验。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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