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战争的教训是什么？

【美国《华尔街日报》９月３日文章】题：从海湾战争中汲取教训　　
在１９９１年的海湾战争中，数十万伊拉克军队全军覆灭，联军却总共只损失了２４０人。　　
毫不奇怪，６年后的今天，这场了不起的胜利依然左右着美国的防务政策。问题在于，许多制订计划的人还在继续汲取错误的教训。对新的军事理论、武器和战略的估价仍以海湾战争的实况作假想环境，可接受的伤亡水平也是根据这个标准确定的。大多数军事计划人员都假定未来战争中的主要作战方式是远距离空袭或导弹袭击；争夺信息优势仍将取代突破性战斗成为取胜的决定因素。正是这类设想促使人们提出彻底改组美国军队的建议。两种相反的观点这种看法认为，在那场战争中，新的侦察手段、对防空兵器的压制以及隐形和精确制导系统使美国飞机获得了全面的制空权，而热瞄准具、复式装甲和贫化铀弹药则使盟军地面部队能从枪炮和装甲数量都占优势的伊拉克守军的射程之外发动袭击。我们被告知：只要继续实行技术现代化，我们就能在未来的战争中取得同样骄人的战绩。　　
一种与此相对立的看法则认为，导致海湾战争中了不起的战果的不是美国的实力，而是伊拉克的缺陷。在许多情况下，伊军竟如此无能，以至他们连为坦克挖掩体和向自己部队通报发生空袭消息的这样重要的例行任务都完成不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海湾战争与其说代表一场军事革命，不如说是军事上各种不正常现象的根源。均不全面的观点新近获得的有关海湾战争的情况、特别是地面战役情况的资料证明，这两种观点都是不全面的。要解释海湾战争中盟军何以能以那样低的伤亡率取得那样史无前例的胜利，归根到底需要对技术和技能如何相互作用从而产生了那样的结果有一种新的理解：是伊军和盟军在技能方面的严重不平衡加之双方在技术水平上的不平衡造成了这种结果。　　
　近来的一些分析表明，海湾战争中地面战斗的规模比人们普遍认为的要大得多。在美国的空袭面前，许多伊拉克军人的确放弃了抵抗或装备而被击溃。但也有许多伊军在空袭后仍然坚持战斗，并在遭受攻击时进行了反击，按理说盟军的伤亡率不该如此空前之低。　
　而且，虽说伊拉克军队肯定是缺乏训练、领导不力的，但许多技能和领导能力都十分低下的军队给对方造成的伤亡的比例却大得多。阿拉伯军队在１９６７年、意大利军队在１９４１年、阿根廷的应征士兵在１９８２年给对方造成的伤亡都超过伊军给盟军造成损失的１０倍。　
　所以说，海湾战争的胜利并非全靠美国的技术，也并非全是由于伊拉克方面的缺陷。只是由于这两个因素共同起作用才产生了那样惊人的结果：新技术使我们能够空前有效地利用伊拉克的错误。伊拉克犯了许多根本性的军事错误，但是许多其他军队也犯过这种错误。假如他们所要对付的是比较陈旧的武器，这类错误带来的损失远不会如此严重。然而，在美国的现代化技术面前，这种错误就会加强新式武器的力量，使先进系统能发挥试验场上的那种效力。但是，如果伊拉克没有犯下那些可被美国技术利用的错误，盟军的损失本来很容易比现在高出许多——甚至会超过战前的估计数字，即为盟军实际伤亡数字的３倍至２００倍。三条教训这种看法认为，决策人应当从中汲取好几个教训：　
　第一，积极主张发展高技术的人同认为技术无用的批评者之间的争论，大都没有抓住要点。总审计局最近一份报告得出的结论是：“即使是在‘沙漠风暴’行动期间战术和环境条件总的来说是很有利的情况下，空中力量的有效性也比起初预计的和后来宣称的要有限。”然而，高技术武器所发挥的作用使我们获得了空前的胜利。我们导弹的命中率远不及我们的敌人是否犯下我们的技术可以利用的错误——以及掌握正确利用这些错误的技能那样重要。　
　第二个教训是，我们应当对“新模式”鼓吹者的主张持十分怀疑的态度。这些人争论说，我们必须很快放弃大规模地面部队、非隐形式飞机和航空母舰战斗群，代之以一代全新的远程精确袭击武器和信息战技术。他们的论点是，我们必须做到这一点，即使为此放弃对现有武器的逐步改善，甚至降低现有的人力和训练水平也在所不惜。但是，如果现代化战争所提供的只是一种在我们发现敌人犯了错误的地方利用这些错误的新能力，而不是在技能高超的敌人面前轻而易举地占上风的能力，那么，实行变革所带来的好处和延续以前做法所付出的代价就都不像新模式派所说的那样大了。迅速现代化能在美国对技能差的敌人已经占有很大的相对优势的领域进一步增强美国的能力。反过来说，只要我们保持我们军队的训练质量和组织质量，潜在的敌人使用先进武器给美国造成的威胁就会小得多。　
　第三，即使我们的军队要利用先进技术带来的好处，也并非所有武器都得是最先进的。在海湾战争期间，美国海军陆战队使用６０年代的Ｍ－６０坦克打败了积极抵抗的伊军，而且伤亡极低，其原因就在于，美国军队能把非常高的技能同先进的空中掩护结合起来。若在技能方面占据了重大优势，一点点技术就能发挥很大的作用。结论因此，我们对有关不惜降低训练和战备水平来保证新技术经费的建议应当采取谨慎态度。但是，技能较差的军队较之不那么先进的技术更危险。听任今天的作战技能下降，不仅会损害利用目前的技术优势来对付技能较差敌人的能力，而且将使未来的对手能够把局面扭转过来，即获取较好的技术用来对付技能不够好的美国军队。这两种风险都是不值得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