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报文章：美国经济进入了“新时代”

【英国《金融时报》９月９日文章】题：五彩缤纷的新世界吗？（作者　杰勒德·贝克）　
　原文提要　
美国的经济正在扩展，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是，“新时代”已经降临的说法是错误的。“新世界”　　
目前，美国正享受着自从越南战争以来经济成就最辉煌的时期。失业率是２０多年来最低的，产出以１０年来最快的速度增长，收入在由于全球竞争而那么长时间降低之后最终在大幅度上升。与此同时，通货膨胀率没有上升，这是过去２５年来独一无二的。　　
因此，越来越多的美国企业家和经济学家支持这样的看法：他们的经济已经改观。他们问道，美国怎么能在那么低的失业率而又没有一点通货膨胀的苗头的情况下使经济持续强劲地增长呢？他们说，答案是，不寻常地同时发生一些事件使美国长期的潜在增长能力提高了，使经济能更快地增长，而不引起通货膨胀。　　
纽约投资银行美林公司的首席经济师布鲁斯·斯坦伯格说：“基本的经济环境是优越的，增长是健康的，通货膨胀是低得觉察不出来的，公司利润很高，实际工资增加。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明显的紧张情况。”华尔街主要经济学家之一艾伦·赛奈说：“这确实是一个‘新世界’，这不仅仅是一种周期现象，而且是彻底变革的结果。”打破常规过去２５年来，几乎所有经济学家和决策人都认为，美国的经济有一个每年增长大约２．２５％到２．５％的速度极限，起码的失业率为大约５．５％到６％，这几乎是不可改变的规律。　　
每当年增长率的上升长期超过２．３％时，每当失业率降到５．５％以下时，工资和物价开始急剧上升。经济的发展能力受到劳动力增加和生产率提高的限制。当需求增长得比这些比率快时，就出现通货膨胀的障碍。　　
但是，看看这个情况：自从１９９６年初以来，经济每年以３．５％的年率增长。失业率从１８个月前的５．８％降到今天的４．９％。然而，同时，通货膨胀率没有上升。它实际上趋于下降：消费物价指数每年上升大约２．３％，而在１９９６年初为２．６％。价格的压力甚至更弱，进一步阻止通货膨胀率的上升：生产价格指数今年初以来连续６个月下降。　　
据认为，只有经济的基本非通货膨胀性能力提高了，才能解释这一点——所以产出的增长率能大大高于过去的２．３％的速度极限，失业率一年能保持在５．５％以下，而通货膨胀依然受到控制。　　
这不是经济学家中间的一个干巴巴的学术论点。这是美国股市在过去两年之所以猛涨的假定。如果经济能比过去增长得快而不出现通货膨胀，那意味着两件事情：公司利润能更快地增加，而利率可望保持在低水平上。　　
赛奈说：“９０年代进行的结构改革提高了长远的潜在增长率，我们估计高达３％。”两大变化　　
这是金融市场上的一个普遍看法。支持这个看法的人说，变化的原因是各种有利因素复杂地结合在一起。这些因素包括各种事态发展，如冷战结束（这使公私部门腾出资金用于更具生产性的用途）、几年的财政节制（预算赤字已从本年代初占国内生产总值的５％降到今天的几乎零）、降低长期利率和增加投资以及保持货币稳定（这迫使各公司控制它们的成本来保持竞争力）。　　
但是，大多数人指出，两大变化是发生这场革命的主要原因：　　
——美国工商业越来越全球化限制了美国公司随意提高价格的自由，迫使它们提高竞争能力。　　
——更加重要的是，毫不夸张地说，对信息技术的大量投资意味着一场新的工业革命，这场革命提高了生产率和经济的潜在增长率。　　
这个所谓“新时代”的论点在７月份得到一位出人意外的人士的支持，当时，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格林斯潘在向美国国会作半年度的证词时没有排除在美国已经发生彻底变化的可能性。　　
他说：“我们现在不知道，我怀疑谁也无法知道，目前的事态发展属于一个世纪现象中使生产率发展趋势……走上更高轨道的一次或者两次呢，还是我们目前只不过看到总的来说传统商业周期扩展范围内某些不寻常的变化而已。”模棱两可然而，这位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的讲话的特点是模棱两可的，在大多数主流派经济学家看来，他的讲话应该是模棱两可的。主张新时代的这两个论点都存在严重的问题。　　
第一，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全球化对美国的公司那么重要。即使全球化对美国的公司那么重要，也很难看出它如何促使终止通货膨胀。　　
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保罗·克鲁格曼指出，贸易仍然占国内生产总值的不到３０％。因此，即使美国进口某种魔术般的方案，魔力在美国也不会比其他大多数国家更有效。向国际贸易开放方面大大超过美国的其他国家的经验没有提到光是全球化就能提高潜在的经济增长率。　　
克鲁格曼教授说：“不管怎样，联合王国向贸易开放的程度至少为美国的两倍，但是，那里没有证据证明全球化本身能防止通货膨胀的说法。”　　
第二，尽管有各种有趣的说法，但是没有明显的迹象表明生产率在急剧地、永久地趋向上升。官方的统计数字表明，生产率的发展趋势没有什么变化。信奉新时代的人指出这些统计数字中的缺点，因为这些统计数字没有把服务部门生产率的提高收集进去。但是，即使他们是对的，即使那些数据确实低估了生产率的提高，那么这些数字必定也少报了实际产出的增长，因为这些数字恰恰依据同样的算法。如果产出也低估了，那意味着潜在产出和实际产出之间的通货膨胀差距同样大。这不能说明在快速增长时期没有通货膨胀。过渡经济不管怎样，在近几年中见到的增长率加快能很容易地用失业率下降来解释。产出增加是更多工人劳动更多小时的结果，不是每小时的产出量增加。但是，这样，原先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答复：那就是美国现在为什么增长率高而失业率和通货膨胀率低呢？有两个可能的解释：时间间隔和人口变化。　　
尽管大家都在谈论９０年代的美国“奇迹”，但是本年代大部分时间里的增长实际上远远不是神奇的。从１９９１年上次经济衰退结束到去年年初，增长率每年平均不到２．３％。这低于２．２５％到２．５％的长期趋势。自那时以来，增长加速，但是只是在过去１８个月里。要大胆地说增长加快不会引起通货膨胀率上升，尚为时过早。可能发生的一切只是时间间隔（通常为６个月到１２个月）比通常（正常的间隔为一年）稍微长一点。　　
所以，还有别的理由解释低于５％的失业率同老是低于３％的通货膨胀率共同存在这个事实吗？回答是有的。那就是过渡经济的观念。　　
也许由于人口的变化，才有可能失业率下降而没有引起通货膨胀。一个例子是劳动力的年龄情况。由于人口中的年轻工人的比例缩小，因此工人可能不那么经常改换工作，这使雇主能把工资压到比不然他们要付的工资多少低一些，因为他们不必支付奖金来留住工人。　　
财政部副部长拉里·萨默斯说：“我们掌握的情况是，过去几年有令人鼓舞的证据证明经济能以较高的生产能力使用率和较低的失业率运转。”　　
如果这样，这将标志进步。但是，这不会是新时代的鼓吹者所说的增长率大幅度地和永久地提高。相反，在经过一个过渡时期后，长期的增长趋势将恢复到原来的水平，高于那个水平的任何增长率会仍然证明是通货膨胀性的增长。如格林斯潘自己早些时候在国会作证时所说的：“遗憾的是，历史布满了这种‘新时代’的憧憬，这些憧憬已证明是海市蜃楼。总而言之，历史劝告大家要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