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报连载:《尼克松回忆录摘要》(二十)
一九七三年十月六日,星期六,我们接到美驻以色列大使肯·基廷的来电,报告梅厄夫人刚对他说叙利亚与埃及即将发动战争,以色列即将两面受敌:叙军进攻北面的戈兰高地,埃军进攻南面的西奈半岛。
即将进攻以色列的消息,我们完全没料到。上一天,中央情报局还有报告,说中东未必会发生战争,并说最近在埃及境内出现的大军反常调动,只是一年一度的军事演习,不必重视。中央情报局把叙利亚方面惹人注目的军事强化活动,同样认为是一种警戒措施,起因是以色列最近曾击落了三架叙利亚喷气机。
我对于本国情报机构的失灵,表示失望,对于以色列情报方面的失败,也吃了一惊。他们的情报机构是世界第一流的,但他们也一样没料到这一着。
这一天是“赎罪日”,是犹太人一年中最神圣的节日,大部分以色列人,连同军中的许多犹太人,都要与家人团聚,或到犹太教堂祈祷。这是一年当中以色列最欠缺自卫准备的一天。
在战斗真正开始之前几个小时,基辛格分别与以色列、埃及、和苏联有所接触,看战争是否可以避免。不过为时已晚。这天早晨八点钟,叙军由北进攻以色列,埃军由南进攻。
战争一开始,我们就召集了一次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特别会议,但任何一方都没兴趣举行停火谈判。苏联反对我们召开安全理事会会议,他们显然认为阿拉伯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去巩固其早期的胜利,就可以在战场上打赢。同是安全理事会理事的法国与英国则设法疏远。她们不象我们那样同以色列有独特的密切关系,她们知道这次对峙关系到阿拉伯石油问题。
我跟基辛格商谈。嘱他告诉以色列,他们的一切损失,将由我们补充。我并请基辛格就有关补充损失之事,拟订出行动的详细计划。
我几乎每小时向基辛格查问我们对以色列的供应补充工作究竟做到什么地步。所得的报告并不佳。
“国防部有种种留难,”他说。
“告诉施莱辛格(国防部长)赶紧办,”我对基辛格说。
十月十二日,星期五晚上,黑格来同我探讨苏联交给白宫的一份最新照会。
苏方说他们听到我们正以炸弹、空对空导弹、飞机、坦克车等供应以色列,他们也听到一百五十名美国空军飞行员将以游客身份前往以色列的传闻。苏方没有提出恫吓,但照会措词之咄咄逼人与其意图,则至为明显。当然,它不会提苏联当时的大规模空运行动,据估计,苏联每天供给叙利亚和埃及的武器与物资达七百吨。
这个照会送得太早了。苏方草拟这个照会的时候,我们支援以色列的空运还没有开始,不过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十月十三日星期六午后三点半,三十架c—130型运输机已经在飞往以色列的途中了。
到了星期二,我们每天的运出量已达一千吨。其后数周,美机飞行架次将达五百五十以上,比一九四八年至四九年的柏林空运规模还大。我又下令再以十架鬼怪式喷气机送交以色列。
其实,以色列那时已经凭自己的力量开始把战局扭转,现在又加我们运去新的供应,他们得以一路挺进到大马士革郊外,也快要对西奈半岛的埃军布下包围圈。
十月十八日星期四晚上八时四十五分,我们获悉苏联要向联合国安全委员会提出一个中东停火联合议案的建议。以色列的战果,加上我们的军需空运,已经证明不是阿拉伯方面及其苏方撑腰人所能忍受的。苏联提出的议案,以三项原则为基础:就地停火,以色列军队立即撤至联合国第二四二决议案所说的边界(换句话说,就是撤到一九六七年以前的边界),为订立和平协定而开始磋商。
这几项条件反映出苏联一贯的霸道,意即和平谈判还未开始,以色列就先要放弃自己在一九六七年战争所获得的领土。这种要求是完全不切实际的,因为以色列不但把这片领土作为谈判的筹码,而且认为在目前的环境下,这片地方是国家安全所不可缺少的。
十月十九日,收到勃列日涅夫的来电。他说中东局面越来越危险,他建议基辛格到莫斯科直接谈判。十月二十一日,星期六,基辛格同勃列日涅夫在莫斯科提出拟议中的停火协定的草案。
阿拉伯和以色列双方都接受草案内的条款:到了十月二十二日,停火生效。可是不到几个钟头,以色列就指控埃及破坏停火协议,于是恢复强力攻势,并对苏伊士运河东岸的埃及第三军全军二万人,完成了包围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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