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报连载:《尼克松回忆录摘要》(十六)
有个地方前面有一个急转直下的斜坡,斜坡上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慢,危险转弯”。我们到达斜坡时,勃列日涅夫正以五十多英里的时速开车前进。我们到达坡底时,他猛地来个急煞车,使车转弯,轮胎吱吱地尖叫了几声。开车回营以后他对我说:“这部车子不错,它走得很稳。”
“你的车子开得挺好,”我回答说。
我们在戴维营开会时,花了许多时间讨论限制战略武器条约、欧洲安全、相互而平衡地裁减北大西洋公约国家和华沙公约国家的军力。
在第二次高峰会议中我们所交涉的最困难最重要的题目,与提议中的防止核战争条约有关。
勃列日涅夫要双方签订一个战时不使用核武器的条约,基辛格提议双方放弃使用武力,不仅在两国之间,就是两国之间任何一国与第三国发生冲突时,也不使用武力,如果使用核武器的危险迫在眉睫,双方应进行磋商。勃列日涅夫赞成这个提议。六月二十二日星期五,我们在这个协定上签了字。那天下午我们飞往加州。
我们建议勃列日涅夫住在潘德尔顿营海军陆战队基地司令官的官邸里,他硬要和我们住在一起。我想他这样做大概是要强调我们之间的个人关系。虽然我们在圣克利门蒂的住宅十分美观,依照苏联领导人的标准,它失之过小。我们多余的卧室,只有留给朱莉茜亚和特莉亚使用的两间。我们就把勃列日涅夫安置在那里。象勃列日涅夫那样巨熊一般的人物,住在这种女性气息十足的房间里,想起来实在可笑。
星期六下午我们在圣克利门蒂我的办公室里开会,勃列日涅夫谈了几分钟关于中国的事情,焦急之情,几乎溢于言表。他显然仍在担心我们想和中国作某种秘密军事安排,可能要订立共同防卫条约。
我向他保证,虽然我们还要继续和中国来往,我们绝对不会和中国或日本作任何有违刚刚在华盛顿签订的防止核战争协定精神的安排。
我表示了我的意见,中国至少还需要二十年才能有足够的核能力,冒险对苏联采取侵略行动。勃列日涅夫不同意这个看法。
他举起双手,把十个手指伸得开开的,说道:“十年,过了十年他们就会拥有我们现有的武器。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当然又有了进步。不过我们应该使他们明白,这样的情况不能继续下去。
“一九六三年我们开党代表大会时,我记得毛泽东说过:‘中国就是死四亿人,还有三亿人活着。’这个人就有这样的想法。”
我们结束了关于中苏分裂的严肃的讨论,参加了一个在游泳池旁举行的鸡尾酒会。来宾名单看起来就象一本好莱坞的名人录。勃列日涅夫和每一个人都亲切地打了招呼,有些地方表示他对老电影颇为熟悉,证明他不是有过充分的准备,就是他曾在克里姆林宫私人放映室里花过不少时间。
吃过晚饭,勃列日涅夫说他打算早些休息。十点半光景我已经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看书,忽然听见有人敲我房门:俄国人要举行会谈。
跟着我们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情绪的激昂,几乎能够和第一次高峰会议讨论越南问题时媲美。这一次我们讨论的是中东,勃列日涅夫想威胁我压迫以色列接受一批“原则”,按照阿拉伯人所提条件解决问题。
我指出我看不出有什么办法,使我能够接受任何这样的“原则”而不损及以色列的权利。
这次使人恼火的午夜会议,使我们记起,在虚有其表的外交缓和后面,共产主义的动机根本就没有改变,也没有放松。
话虽如此,第二次高峰会议还是签了几个有关运输、农业、海洋研究、税收、民航、和平使用原子能与贸易等特定范围的重要协定。
一九七四年一月,苏联同意宣布定于夏季在莫斯科举行的第三次高峰会议的日期。我对他们这个决定的估计是,不是他们相信我不会受到弹劾,就是表示他们有兴趣把缓和继续下去,不管谁当总统。第六章戴高乐
“空军一号”专机缓缓驶到奥里机场尽头的时候,我就见到戴高乐站在机梯下,没有穿大衣。先前,已有人对我说外面的气温不过是零度多一点,但我还是立刻脱下大衣。我们握手之际,戴高乐用英语寒暄,在他而论,这几乎是破了先例。
当天下午,我们在爱丽舍宫作私人会谈,首先讨论的课目是苏联。
他说战后欧洲的存亡攸关问题,是苏联的威胁,但他相信苏联本身已经把全部精力用来应付中国。(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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