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报连载:《尼克松回忆录摘要》(十)
一九七三年一月一日,也就是国会正式复会的前一天,众议院的民主党干部会议以一五四票对七十五票决议,一俟美军安全撤出越南与遣回美俘之事获得安排,即应将越战军费全部削减。两天之后,爱德华·肯尼迪向参议院的民主党干部会议提出相似的议案,并以三十六票对十二票获得通过。
我对于民主党自由分子的行径,并不诧异。自从大选以来,我几已不再期望获得他们的支持与合作。我看得出来,自从麦戈文(与尼克松竞选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译按)竞选惨败后,民主党干部就企图利用越南问题来团结内部。他们的策略似乎至为明显:假若我们达成越南协议,他们就说是因为他们逼我停炸复谈的结果,假若我们不能达成协议,他们就要坚持军事撤退。军事撤退是他们大部分人士的一致主张。
一月八日,星期一,基辛格同黎德寿谈了四小时半。谈不出一点成果,但当晚基辛格送了一份报告给我,说明要想在复炸后的第一天期望共党作出让步或放弃立场,未免不切实际。我当然感到失望,但除了等候和期望外,没有别的办法。一月九日,大约是中午时刻,霍尔德曼进入椭元形的总统办公室,手里拿着基辛格打来的一封电报。
“什么事?”我问。
“总统先生,我看最好你自己看这封电报吧!”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接过电文,戴上眼镜,开始读:“我们在谈判中有了重大的突破,这是我们祝贺总统华诞的表示。总之,我们已经在协定的草文内解决了全部悬案。”
十一日,基辛格电称:“我们已完成协议全文,包括待签的条款在内。”算一算我自踏进白宫承接结束越战的任务以来,现在还差九天就是整整四年了。
一月十五日上午十时,所有在北越的轰炸与布雷行动均无限期停止。轰炸已经达成任务,轰炸是成功的,现在可以停止了。这是我们大家的好消息。
我们已与北越达成协定,但我们还须劝告阮文绍跟我们一起在协定上签字。
一月十四日,基辛格返抵华府不久,黑格将军即飞往西贡。
十六日上午,黑格与阮文绍晤谈,又将我的一封信面交阮文绍。我在信里说,我已决定在一月二十三日草签此协定,并在二十七日正式签署,绝不改变主意。
日记
阮文绍的选择,不外是自杀或跟着接纳一项可以救国兼自救的解决方案。我对基辛格说过,阮如果拒绝协定,恐怕也不会成为英雄,因为每周阵亡的南越官兵达二五○至三百人,我想官兵俱已厌战而盼望停火。
看起来阮文绍本性难移,准备坚持到底了。黑格与阮文绍于一月十七日举行第二次会谈,双方激动之余,一度恶言相加,阮文绍当场以一封密封的函件交给黑格。这信是写给我的,内多忿语,不肯妥协。我立刻回信,把阮文绍所提各点,逐一驳斥,并写下几句,让他非作一决定不可:“吾人今日唯一事待决,此即吾人在承平之时,是否仍应如作战之时,密切合作。”
一月十八日,华盛顿与河内联合公告巴黎谈判定一月二十三日重开,“以完成协定条文”。和平的希望,一时弥漫全球。
阮文绍终于决定接纳协议。他坐在办公桌边,望着对面的美国驻越大使说:“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我已为国家竭尽所能。”他从中阻梗的行为虽然几乎令人难忍,我仍须承认自己确实佩服他的精神。
国会之冥顽不灵,早在基辛格数周前准备离国与黎德寿谈判停火协定被破坏一事时,就已经露出令人注目的征象。当时我们曾向国会恳求,说我们没有谈判的实力,不应派基辛格到巴黎去。但参议院内的多数党领袖曼斯菲尔德却作出典型的反应:他除了“同情”外,毫无所予。参院的两个委员会而且立即决议削减作战行动所需的经费。削减战费一案于六月二十五日通过。我当予否决,并发表如下声明:“经过十余艰辛岁月的痛苦与牺牲……并以无数亚洲与美国军民鲜血换得这项重大成就,倘一旦毁于国会之所为,则除悲惨之外,将毫无所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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