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报连载:《尼克松回忆录摘要》(九)
我勉勉强强地认为我们已到达非采取最强硬行动不可的地步,唯有如此才可望发生效力,让河内认清与其继续作战,不如进行谈判以取得公正的解决。基辛格和我都同意要加强轰炸。
基辛格主张重新在海防港口布雷,恢复对二十纬度线以南地区的全面轰炸,并加强对老挝南部的轰炸。我则直觉上认为还须采取远较广泛的措施。
我查了一下,发现二十纬度线以南的地区多半是稻田和丛林。于是对基辛格说:“大干小干,我们所受的责难都是一样。要恢复轰炸,就得有新的方式,这也就是说,我们要下大决心,出动B—52重轰炸机,炸河内,炸海防。不这么大干,只有让敌人瞧不起。”
十二月十四日,我下令重新在海防港口布雷,恢复空中侦察,并出动B—52机轰炸河内海防区的军事目标。命令自发出之时起,三天后生效。
在圣诞前的一个星期下令恢复轰炸,是我在整个越战期间最难作的决定,不过,它也是最明确最必要的决定之一。
我们决定由基辛格向外简要公布谈判的情形。我们须把当前僵局所由形成的责任,理直气壮地全部要北越来负担,这一点是极为重要的。我觉得我们必须说清楚北越先前已经同意解决的方案,后来又出尔反尔,否定了其中若干点,现在竟拒绝作认真的谈判。我还表示基辛格应该批评南越的阮文绍总统,因为他坚持要全面胜利,而我们所要的则是双方俱能遵守保持的公正和平。
十二月十七日,星期天,我们的机队一清早就在海防港重新布雷。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出动了一百二十九架B—52重型轰炸机遍炸北越各地。
许多人无法明白我为什么不“公布”十二月间下令大举轰炸的理由。我觉得那时的美国人民还没有奋起的准备。不过,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我对外宣布了我恢复轰炸的目的是要逼北越出来谈判,那么他们基于民族自尊感和意识形态上的狂热,绝不肯在这样的一个哀的美敦书之下屈服而在国际间丧尽体面。
因之,我尽量少发言,少宣传,而所得的结果,正是我所期望的。我们在短暂期间所发挥的庞大军力,一面使河内明了其真意,一面使其放弃绝不妥协的立场,而又不必对外承认是因为受到我们的军事压力才放弃的。
十二月十九日,黑格上将以特使身份,带着我写给阮文绍的一封信到了西贡。这是我给阮氏措辞最强硬的信。我在信里说:“黑格将军此次的任务,其本身就是表示我最后的努力,一方面要向你指出一致行动的必要,另一方面要向你传达我要进行的不变意向。最好是得到你的合作,但必要时单独进行……”
阮文绍似乎快到了绝望地步。他的论据是停火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等到美军撤光,共军就会恢复游击战争。不过共军那时将以刀剑作战,行动审慎,以免美方据为理由而进行报复。
十二月二十二日,我们致函北越,要求在一月三日会商。如果北越接受要求,我们愿于十二月三十一日停止轰炸二十纬度线以北地区,并于会商期间一直停止轰炸。
报界与广播界对于十二月轰炸行动的反应,是料得到的。《华盛顿邮报》社论认为轰炸之举,使万千美国人‘‘蒙辱不敢见人,亦诧异于总统之精神是否健全”。国会两党议员也加以相似的责难。民主党参议员曼斯菲尔德说这是“石器时代的策略”。
十二月二十四日午后六时(西贡时间)是越南圣诞休战二十四小时生效的开始。这次休战是事前经我批准的。飞机没有出动。炸弹没有落地。我们都过着一天的和平日子。
当天下午,北越发出不堪轰炸的首次信号。我们接到他们的信,信里对他们所称的“歼灭性轰炸”,大加谴责,但他们并未要求停炸以作为复谈的先决条件。他们提议一月八日在巴黎会谈。
日记
真正的问题是,大众是否心中会认为今天所发的声明(指暂停轰炸北越的声明)乃施行有效政策的一种结果。当然,新闻传播界与国去内跟我们作对的人是不会有那样看法的。我们明白,事实的真相是敌人在我们的条件下屈服得令人极为惊愕。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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