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报连载：《尼克松回忆录摘要》（七）

七月十二日，我们离开华盛顿到加州去住两个星期。我们在“空军一号”总统专机上听到埃利希曼被裁定犯有伪证罪，与人同谋侵犯了埃尔斯伯格医师的公民权利。我对这件案子令人啼笑皆非的悲惨结局感到痛心。把最机密文件泄露出去的埃尔斯伯格，能够逍遥法外，而设法阻止泄露政府机密的埃利希曼，反而被判有罪。
七月二十三日星期二，也就是众院司法委员会决定举行电视实地转播的公听会前一天，那天早晨，委员会的一个委员，保守派共和党议员劳伦斯·霍根，公开宣布他决定投票赞成对我弹劾。那天较晚，我们从华盛顿听到，现在局势已定，我们全部丧失了委员会里的三个南方的民主党委员。
我听到了大吃一惊，丧失一个我已安之若素，丧失了两个我还勉强可以应付，三个人全部丧失，在大会表决时我必败无疑，那就是说，我要遭受弹劾。
那天夜里十二点一分，是我就任总统以来的最低潮，最高法院的决定还没有来。
我无须等候多久。第二天早晨，白宫办公厅主任黑格将军打电话给我，我问他“情况如何？”他用不大自然的声音回答：“啊，总统先生，情况很糟，最高法院的裁定今天早晨下来了。”
“全体一致？”我猜想。
“全体一致。其中并无转圈的余地。”他说。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衡量一下这个裁定的损害。黑格打电话给我的律师布兹哈特，讨论最高法院这个裁定。我拿起电话，要他听一听六月二十三日那卷录音带，尽快向黑格汇报。这就是我和霍尔德曼讨论要中央情报局结束联邦调查局的调查那段谈话的录音，我那样做是为了政治原因，并非象我在公开声明中所说的为了国家安全。布兹哈特在汇报中说，那卷录音带纵然在法律上可以辩护，可是在政治上和事实上那完全是我们深所畏惧的“冒烟枪”。
七月三十一日星期三，黑格第一次读到六月二十三日那段谈话录音的抄本。
“总统先生”，他说，“我完全看不出我们如何能过这一关。”
那天下午，我的新闻秘书齐格勒听了那卷录音带，我看得出他也觉得局势几乎无可挽救。八月一日星期四，我对黑格说，我已决定辞职。
我从办公桌子上拿起一个黄色拍字簿。我在顶上写了《辞职讲演》。我写得很快，写了满满几页笔记和大纲。
我叫黑格和齐格勒到总统办公室来。“现在局势发展得很快，”我说，“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宁快勿慢。我已决定在星期四晚上辞职。我要毫无怨恨，无损尊严地把这件事做好。我要做得体体面面。”黑格说，那将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下场，就象我的对手们不值得让人尊敬一样。
我们跟着沉默起来。最后我抬起头来看看他们说，“我把事情搞得很糟，搞得一团糟，是不是啊？”其实这并不是一个问题。
八月七日星期三早晨十点钟我到达总统办公室时，辞职的准备工作已经在顺利进行。那天早晨，黑格通知副总统福特，请他随时准备接任总统。不知不觉地已经到了下午五点钟。（参院共和党领袖那时将到达白宫。）
我到达时，他们都已经坐在那里，前任党魁、现在是满头银发的党元老戈德华特，参院共和党领袖斯科特，众院共和党领袖罗兹。
戈德华特字斟句酌地说：“总统先生，这并不愉快，不过你要知道实情，情况并不美妙。”
我问他参议院有多少人支持我。“六七个？”我随便说了一个数字。
戈德华特回答可能有十六个，也许会有十八个。会后我把罗丝叫来，要她告诉我家，最后把我在国会里越来越少的支持者检查了一下，证实我必须辞职。九点钟，我拿起电话来，看看基辛格能不能过来。我们谈了一个小时。他预备走了。我把他从林肯会客室带到隔壁的林肯卧室。
我情不自禁地告诉他，每天夜里我在林肯会客室办完公以后，总要在这里停下来跪一会，仿照我母亲教大会的习俗，在就寝以前默祷片刻。我要他现在和我一起祈祷，我们跪了下来。（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