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报连载：《尼克松回忆录摘要》（三）

当晚，我口述了当天的日记。从事后看，这一天是我任期内一个悲惨的转捩点。
回顾既往，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迪恩在三月二十一日那天，是想警告我，让我明白九个月来我一直把谁是爆窃案的主使人这一点当为水门事件的主要问题，而事实上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已不及新产生的与更严重的掩饰真相问题了。
三月三十一日，联邦地方法院法官赛里加开庭宣布水门案的判词。开庭前不久，有人交给他一封信，是麦科德写的。麦科德说自己曾受到政治压力，要他缄口勿语。麦科德又说自己在受审期间，曾发假誓，而且曾经有人表示可予宽赦，交换条件是他闭口不说话。赛里加把这封信在庭内当众宣读。
塞里加法官准麦科德保释。这位法官又暂判亨特入狱三十五年，其余四人则暂判各入狱四十年。利迪曾以不肯开口而犯了蔑视法庭罪，现在获判入狱六年八个月，另罚款四万元。这几项判决实属蛮横。华府地方法院过去对于杀人犯，还判得轻一点哩。塞里加承认判得重，但表示这是一种策略，目的是要各被告说真话，所以重判是合理的。
四月十五日，星期天，在白宫的午后宗教礼拜仪式完成后，检察长克兰丁斯特进入我的办公室，说霍尔德曼和埃利希曼正被卷入水门的刑事案。他说主要的原告是迪恩。
当天下午，检察长带了司法部的刑事厅厅长亨利·派德逊又来到我处。原来检察长寻到派德逊的时候，后者正在洗刷游艇，所以上身套着一件脏Ｔ衫，下身穿条牛仔裤，足登网球鞋。检察长就把他这样带进白宫。
派德逊对我说，他认为霍尔德曼和埃利希曼应该辞职。他承认检举他们的证据并非十分有力，不过他补充一句：“他们已经使你处境尴尬，将来还要使你难堪，也使总统的职位难堪。”
后来，我把这次谈话的经过告诉霍尔德曼和埃利希曼。他们都呆了。我从直觉上看出霍尔德曼和埃利希曼势须离开白宫。我明白假若他们留下不走，可能对白宫不利，对我也不利。
我心里想，使两人可能要负起刑责的那些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敢确定爆窃案之发生，我事前并无所闻；根据窃听电话之所得而写的甚么报告，我并没有看到；埃利希曼所称指示迪恩把一些得自亨特的保险箱的资料全部“埋葬”一节，我亦毫无所知。我敢确定没有人请求我吩咐坎姆巴克筹款，也没有人同我谈过要动用三十五万现款基金交付给各被告之事。在三月二十一日那天，我甚至还想到要支付一笔勒索费哩。
不过有些事，我是知道的。我还知道有人把律师费和安家费送给各被告之事。我跟霍尔德曼和埃利希曼的不同处，是他们迫于情势而无法脱身，而我则截至目前为止，并非如此。
我现在的问题，是必须把做过一些我亦有份之事的几个朋友开除。
我为了自己的生存而要他们离职，真是自私得可以了，不过我还不至于狠心到能够心安理得地伤害自己所深切关怀的人。我忧虑他们被迫去职时所受的打击，但我更忧虑他们留任不去所加诸我身的打击。
为了迪恩，我的处境越来越困难。霍尔德曼和埃利希曼要替自己辩护，就一定要指出迪恩的话不可信；但我如果让迪恩留职不去，就是无形中支持他对两人的指控。
我还有个私人的顾虑不容漠视。我早已让迪恩体会到我将阻止他获得行政豁免权。我知道假定我有反他的表示，他也一定会转过头来反我。我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迪恩。
四月三十日晚上，我在一篇演词里说了下面几句由衷赎愆之言：“今天，在我任期内最难的一项决定中，我接受了白宫两位最亲信僚属的辞呈。他们是霍尔德曼和埃利希曼，也是我欣幸逢到的最优秀公务人员中的两位。”
（原编者按：尼克松在其四月三十日的演词中，自称直到三月二十一日同迪恩会谈之时才知道水门真相被掩饰之事。这是不真实的。至于他的演词，他自己后来也承认是处处替自己剖白。）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