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与意志的较量

【德国《时代》周报７月１１日一期文章】题：力量与意志的较量（作者克里斯托夫·西梅斯）
环法自行车赛对运动员是个极富挑战性的赛事。全程分２１段，共３８７０公里，要在２３天内跑完，其中一天休息。平均时速在４０公里以上。
７月５日２２个队近２２０名赛车手在鲁昂起跑，但是７月２７日穿过香榭丽舍大街作最后冲刺到达终点时大概只剩下一半人了。而在这些“善终”的人之中，又有一半是非病即伤。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奋不顾身地冲向目标。在不能骑车的地方骑
从法国南部的波城到卢当维耶勒是环法自行车赛的第九段，也是极为难行的一段。在这１８０公里的行程中横亘着比利牛斯山，内乌维埃耶山峰高二三千公尺。花岗岩、冰川、被腐蚀的地貌告诉人们，这里不是骑自行车的地方。早晨６：５０我们出发，要在晚上某个时候到达目的地。
路虽难，但途中却赶上个节日盛会。７月１４日，法国国庆，观众举家家来到公路两旁助兴，一面自得其乐地品味着野餐，一面向运动员欢呼。运动员为取悦观众也分外卖力，但也容易出现第一批伤号。前８天在平地上逞雄的快车手，现在只好退居后位。比利牛斯山脉的四个山口能分出高下，把车队分成一般的职业选手和天赋的选手两类。前者虽然表现出色，但掌握致胜法宝的却是后者。还有些人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只好认输。吃在路上
参加环法自行车赛的每个选手每天要消耗９０００卡热量。吃成了一天的大事。最糟莫过于途中突然腹中空空，饥肠辘辘，好像全身力量都消失在肚子里的一个黑洞之中，头昏眼花，满额冷汗，而心脏还在那里突突跳动，把血液喷拥到全身。一旦体内的能量储藏耗光，血糖降到最低点，那就只好狼吞虎咽地匆忙补充点食物。
对职业车手来说，暴食通常不会出什么事。他们知道，既然要消耗这样多的体力，就必须学会吃喝。
云幕下垂，平地消失。我双手高放在手把中央，弓着背，摆动着双腿。每隔２０秒离开座垫蹬几圈，会感到轻松点。但在回到座垫上来时好像车轮在往回转。总是张着大口，贪婪地吸着山中清新的空气。口中不时念念有词地骂上一句“他妈的”。所幸的是左右没有人听见，只有鸟儿不解人意地来回跳着、唱着。
行在山间，人的心情也像山一样上下起伏。到达山顶后有一种满足的感觉。行程已过了１／４，我感觉到腿还听使唤。但是，山巅这种陶醉之感只持续了很短时间，我这个英雄就变成了被太阳烧焦了的可怜虫。这项运动会使你饱尝恐惧、怀疑和孤寂的各种感受。下山也玩命
作好下山的准备。职业选手们的准备很简单。他们连头盔也不戴，认为这不过是业余爱好者多余的小饰物。下山时职业骑手的时速达到９０公里，容不得思想开小差。我的精神高度集中，肌肉紧张，浑身上下感到疼痛。整个身体像一台机器隆隆运转着，冒着蒸气。蒸气虽然没有遮住视线，但能见度很低。
图尔马莱山口的意思是“难行的弯路”。当环法自行车赛首倡者德格朗热采纳他的助手阿方斯·斯泰内斯的建议，在１９１０年首次将比利牛斯山纳入赛程时，他曾遭人唾骂：“疯子”、“刽子手”、“草菅人命”。１９１０年春季斯泰内斯步行爬过积雪一米深的图尔马莱山口时，差点儿丢了命。不过此时此地是夏天，正是芳草萋萋、鲜花盛开之时。
在山区，每条街、每座山口都有自己的特色。道路有纤细弧线，有简单干脆的直线，也有的是层层展开、渐入佳境。通往图尔马莱山口的Ｄ９１８公路就像一根笔直的手杖，平均坡度为八度。我成功了，但汗水干后我全身包在一层盐碱之中。
下站是圣玛丽德康庞，下山骑了１５分钟，再顺势而下狂飚一刻钟，算是对爬坡辛劳的补偿。其余时间全得上身僵直，双手和肩像铁环浇注在手把上。开赛后八个小时，我行车１３６公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明天，车手们将要踏上第十段的征程。这一段有２５２．２公里，六个山口，是最为壮观的一段。同它相比，今天只不过是场热身赛。绝活（原载香港《新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