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回夏日梦

【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８月号文章】题：寻回夏日梦（作者杰夫·雷尼克）
多年来，我经常开车经过镇外一幢摇摇欲坠的老房子，每次都会呆看着残存的宏伟门廊、雅致的圆角和白柱支撑的横梁，以及门廊外的一湾清溪。每一次我都在想，总有一天该停下来看看。
我终于那么做了，而路人都对我投以怪异的眼光。我走进那被人遗忘的门廊，地板在脚底下吱嘎作响。我走遍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找什么。其实我也许真的在找一些东西。
我的记忆不知不觉回到榆树林中祖母家宽阔的高柱门廊。在那个年代，门廊是一幢房子的重心，也是日常活动的主要地点：专放脏鞋子、棒球手套、一堆堆杂物。那里也是父母、祖父母的指挥中心。他们从那里看着我们在邻家玩，却假装没看。
祖母的门廊的用途还不限于此。在下雨天，门廊成了小孩子的游乐场，只要想得出来的游戏都可以玩。围栏可能变成了华丽邮轮的船舷，路过的人都成了赶来送行的邻里亲朋。
炎夏下午，阴凉的门廊是避暑的好去处。夏夜炎热，叔叔婶婶一局又一局玩纸牌游戏，不时传出阵阵笑声与纸牌拍击声。每个星期天，祖父都独坐摇椅上看报，边看边把烟蒂扔在草坪上，祖母就要我们去捡回来，每捡到一个赏５分钱。
也许就是这些片段回忆引我来到这个旧门廊。我找到一处给阳光晒暖了的地方，坐下来，想着上一次我坐在门廊是多久以前的事。我听见屋椽蜂巢的蜜蜂嗡嗡叫，也听见附近公路上的车声。
可是应该还有别的：应该有烤馅饼在窗台上冷却时发出的香味，桌上应该有鲜花和一大壶柠檬水，应该有初尝亲吻的年轻爱侣坐上秋千椅发出的嘎吱声。
如今那一切都少见了。门廊多半空置，情侣都到电影院或是商场去了，成年人都在屋里看毫无意义的电视节目。新建的房子很少有门廊，后院还加上围屏遮掩。
不过我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有人的门廊。老人家从那里凝视街景，年轻的母亲摇着婴儿，孩子在游戏。每一次我都想上前加入，分享他们此刻所见，坐在摇椅上享受人生。
我终于起身往回走，一辆路过的汽车揿响喇叭，开车的人像老朋友那样挥手。我在想，他是否像我一样，忆起了在门廊度过的悠闲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