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播种》杂志文章:《一个苏联士兵的手记》(中)
只有在“五一”劳动节和“十月革命节”(十一月七日)等节日,才有肉、肉饼、烧鱼和增多了一点份量的牛油。这一天,所有部队中的人都集中在食堂,全体围在一张大餐桌上,军官把妻子也带了来,官兵们举行文娱表演。
管理伙食的是军曹长,他的权力很大,食物都收到粮库,钥匙归他管。士兵经常都在吃不饱的状态,就常到伙房偷一点面包放到枕下,有时跑到厨房看看有没有吃剩的汤和洋山芋,军曹长一看士兵前来就挥手大叫:“没有了,没有了。”
部队里甚至连面包也不是经常有的,到面包工场取不到面包的时候,或者是汽车坏了的时候,还有发生其他什么障碍时,面包就运不到边境了,这时我们就得吃非常时期用的干粮,那是发霉或生虫的面包干。
我们每人有一套羊毛军服,缝边的裤子、军靴、袜子和苏联正装的士兵一样。但是军装的质量很坏,只有军官的制服是量身定做的,我们的都不是。这些制服不仅不能穿,还嫌放在身边麻烦,只好堆在储物室,任其皱纹重重。原来这些制服里面的较好的,都发给退役的老兵了。他们回乡时选一套新的,再叫新兵邦他改好,整装回乡,留下给新兵的制服其实都是老兵们穿过的旧衣。到下一年新兵来时,又轮到我们这些老兵挑选制服的权利。另外每半年一次发一套棉布军衣。这些军衣又薄又不耐穿,无论冬夏都穿着出操,劳动,仅仅是背上出汗的盐分已足以使那些布罩衣的背心部分破烂不堪。
在军服的里面,禁止穿羊毛衣或其他保暖的内衣,不管天怎样冷,一旦发现士兵在军服里面加上毛线衣的话,立即没收。因此士兵们一到冬天,又饥又饿,训练又不稍停。边境的值勤每天最少八小时,无论下雨降雪从不改变。每到冬天,士兵半数冻出毛病。营房建筑物又不十分暖和,室内虽有干燥装置,但难得开动,士兵们在外面淋湿了,回到室内还得穿着湿衣,一对靴子全是水也不能替换。生活枯燥士兵苦闷部队里有澡堂,每人每星期一次,规定在星期六或星期天洗澡。
士兵在洗澡时也不轻松,大家提心吊胆。有时刚进浴池,忽然警报声大作,原来是紧急集合,非得立刻穿衣出动不可。如果没有警报,每人也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洗完,不得多耽误一分钟。
部队里有一架电视机,但被军官占用。士兵们来看时,军官或军曹长总是借故叫士兵去做什么事情,如要他们学习军事规则或上政治课,就是不让士兵看电视。至于收音机,边境部队士兵不准拥有,害怕收听国外广播,动摇军心。
在服役的两年中,士兵对外部的事情既看不到,也听不见,完全同外间世界隔离。边防士兵和村民不准进行私人往来,和村民青年谈话、跳舞也不准许。
至于休假,不仅普通士兵没有,军曹、班长下级军官也没有。只有一个例外,就是在杀死了“国境侵犯者”立了功劳,受到上级赞扬赐给勋章时,才有一次放假回乡的机会。这属于例外中之例外。
在边境出勤务时,经过集体农庄的农田或通过中立地带时,铁丝网外的小孩子常常走近来看我们。有些士兵就叫他们买点酒来。由于部队根本没有东西可买,士兵们大多有点现钱在身边,给小孩子几个戈比就能指使他们买酒,留到晚上在营房里偷偷喝。部队平时不许士兵饮酒,对于饮酒的处罚十分严厉,一闻到士兵口中有酒味,就要罚禁闭。有个司机士兵偷偷收藏伏特加酒被查出,一次就被罚禁闭十五天。
除了偷偷饮酒外,被罚禁闭的还有在岗哨上睡觉,和无理由开枪,士兵在执勤时玩笑嬉戏等。士兵因为手里有子弹,有时在边境中立地带发现大量鸟类和野兽时,由于肚子饥饿和平时少肉吃,就情不自禁开枪打猎,将打到的鸟兽当场点起篝火烧来大嚼一顿。有时士兵到边境小河中钓鱼,将钓得的鱼偷偷带回到部队,交给厨子烧食。在中立地带,因为边境双方都很少人,野猪、、兔等野兽很多。士兵开枪打死野兽后,就谎报受到野猪袭击,开枪自卫。官兵关系日生磨擦在苏联国境警备部队中,有一条严格规定,就是决不用当地人。因此在我们这支部队中,没有一个是阿塞尔拜疆出身的士兵。我们这支部队所有的士兵都是来自远地,例如罗斯托夫人、莫斯科人等。同时在一个单位中,决不让同乡或亲戚的士兵编在一起。同我一起被征入伍的我所认识的青年,虽然都编入警备部队,但驻地却是天南地北。
国境警备部队士兵的教育水准不高。我所在的部队,百分之四十的士兵只是受到八年教育刚出学校不久的人。十年制教育的人就少了,士兵文化低,对政治不了解。队长对我们训话说:“你们正在保卫着一个受到资本主义威胁的国家。”士兵们所懂的就是这一句话,其他的都不甚了了。士兵之间谈不上团结和友谊,可能是政治干部故意要造成这样的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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