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报文章：《卢布买不着什么东西》

【本刊讯】英国《每日电讯报》十一月四日刊载格雷戈里·格罗斯曼（加利福尼亚大学经济学教授）的一篇文章，题为《死硬的赤色革命——二》，《卢布买不着什么东西》（《死硬的赤色革命——一》《俄国：侵略熊》见本刊十一月十一日第一版），摘要如下：
除了生产资料国有制以外，今天苏联经济制度紧紧依靠的三大支柱是：（一）党和官僚特权阶层至高无上的统治；（二）几乎完全依靠物质刺激来促使个人干活；（三）就可以得到的资源来说，经常是供不应求。这三项原则足以说明苏联经济现在起作用的特点，以及变化的可能性或者缺乏变化的原因。
先从第三项说起，用经济学家的术语来说，总的供不应求至少可以追溯到半个世纪前开始实行五年计划的时候。当时野心勃勃的、有时是异想天开的计划被强加在落后的经济头上。后来，求大于供的政策获得了另一条使人折服的理由：既然这项政策自动地保障了充分就业，以及几乎每一个工人的个人职业都有保证，现在要放弃它，就要冒严重内部动乱的危险。
但是，求大于供和紧张的计划——它必然伴之以严格的价格控制——实际上也确保了苏联生产部门的一整套体制，诸如用行政手段处理必然发生和普遍存在的商品短缺问题，实际计划指标，贬低财政指数的作用以及因此而轻视效率，以及普遍的“指挥经济”的向心倾向。这些体制的后果是同样肯定的：集中搞的优先部门和任务大有可为，但在其他方面则是产品质量低劣，品种稀缺，资源大量浪费，劳动生产率和资金利用率低，出现黑市，以及技术进步缓慢。
现在有一种趋势，就是求大于供的状况溢出国境，特别是溢入西方，而当政治气候允许的时候，则造成大规模的借贷。国内的轻重缓急安排和技术上的差距，决定了从西方的进口必然集中于机械和设备（一九七六年这两项占苏联从西方进口的百分之四十以上），只要为了填补国内关键供应品的短缺而必然大量进口食品（谷物）和材料（最近是成品钢）。
当苏联人象七十年代的情形那样国内严重经济困难日益增长的时候，苏联在经济上要依靠西方这样一个现实，就意味着要奉行缓和政策。
今天，如同苏联历来的情况一样，典型的经济动物是以卢布，而不是以别的什么东西作为推动力的，这样一方面使得政府有可能利用非高压性的手段来控制个人，另一方面又使得政府难于在物质上满足个人的要求。按人口平均的消费量虽然按欧洲标准来说仍然很低，而且经常要为买不到日常生活用品而烦恼，但这一消费量在过去二十年中还是有相当程度的提高。
然而，买不到东西的现象，加上人们手中钞票过剩，便造成了几乎无所不有的繁荣的黑市。地下生产似乎也是大量的。这些“经济罪行”也是小官们（有时也并非小官）中间贪污贿赂盛行的一个重要原因。
最后，党和官僚特权阶层紧紧抓住特权和权力不放，实际上使得苏联经济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肯定不会朝着权力下放、自由化和合理化的方向发生任何重大变化。
苏联经济的增长受到若干新因素的限制。自从一九七○年以来，总劳动力——尤其是非农业劳动力成份——的增长大为缓慢了；在八十年代，预料总劳动力由于人口出生率降低的原因将停留在固定的人数上。对可供投资的资源的压力越来越大。整个生产率的增长一直非常缓慢。一九七二年和一九七五年谷物歉收带来了至今仍然感觉得到的沉重打击。工业生产能力的投产率一直很低。
各种因素造成的后果，是七十年代，特别是一九七五年以来经济发展受到严重阻碍。目前这几年的工业增长率肯定已显示出是战后最缓慢的增长率。若干年来苏联的经济在东欧国家中已是最缺乏生气的，尽管它有着富饶的自然资源。
在国内，阻碍发展的各种限制因素，以及由此造成的难于向民众和军方提供他们各自所期望的东西的这种局面，可能造成严重的国内政治经济后果。国际上，如果硬通货收入确实急剧下降，并且信贷的信用受到不利影响的话，那么苏联同西方的经济关系也可能受到严重影响。
今后几年可能看出，苏联的经济是会象它以前不止一次做到过的那样终于应付了过去，还是将要进入比较成熟一些的年头，在这样的年头里，苏联的经济要丧失许多的柔软性和灵活性，而工人和消费者的期望却会增长许多，以至它必将面临一次新的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