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报报道《苏联警察折断诗人的手指》

【本刊讯】美国《华盛顿邮报》八月十七日刊登安德森和惠顿合写的一篇报道，题为《苏联警察折断诗人的手指》，全文如下：
又一个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从苏联监狱网的深处向我们呼唤。他就是三十四岁的持不同政见诗人约瑟夫·捷列尔瓦。此人由于拒绝放弃自己的信念，已在苏联监狱和精神病医院度过了十四个年头。他最后于去年年底获释，然后在今年六月再次被捕，他现在回到了苏联的一个可怖的机构。然而在他获得自由的那短暂的几个月里，他生动地描写了他长期所受的折磨。他用普通书法写出的文稿被偷送给我们。
这位坚强的诗人笔下的某些苏联监狱，在刻划人物和描绘地狱景色上，“堪称是但丁的羡慕对象”。
克格勃秘密警察在捷列尔瓦十九岁时开始首次找他麻烦。他犯了冒犯克里姆林宫的双重罪。首先，他是一个乌克兰人，是这个拒不放弃自己古老文化的五千万人口的民族的骄傲子孙。第二，他是乌克兰东正教支会的虔诚教徒。这个教把上帝置于国家之上。然而可能是捷列尔瓦的雄辩之才，他以激动人心的语言表达自己独立见解的能力使苏联政府几乎惊恐万状。捷列尔瓦最初是在一九六二年入狱的。然而那几年他尚年青力壮。他逃跑出去了，顶着假名过了几个月。最后，他又被抓住，并被囚禁在拉迪希诺村。
他写道：“我写的诗、笔记，甚至连我的思想都成了目的在于建立一个所谓独立的乌克兰的罪恶活动的证据。”
捷列尔瓦一天怎样生活？这位诗人回忆道：“让我们把花岗石板搬起来堆积好……。给我们三根树枝来打扫地板上泼过水的单人牢房。我们被强行在一个位置上站立几天。”
毒打成了家常便饭。“宗教”犯被用电话线捆在他们的椅子上，当做羞辱嘲弄的对象。
在这之后的两年里，捷列尔瓦受到克格勃的折磨。克格勃要求他承认他是一个乌克兰民族主义团体的成员。然而这个团体早在他三岁时就已经解散了。“他们把我在单人牢房里关了十五天。里面的气温每小时都在变化——热一个小时，冷一个小时。我在这里得了张力亢进病和痔疮。”
克格勃的官员对捷列尔瓦说，如果他同意合作，“他们就会在一年之内让我自由，并给我一个女人和好吃的食品”。然而继续进行的人身虐待造成了伤害。他的脊柱麻痹，鼻、嘴和耳朵开始大出血。他被转移到一所精神病医院。由于他想用铅笔和纸张写东西，他的手指被折断。
一天夜里，在这位执拗的诗人拒绝放弃自己的宗教信仰之后，他被绑上十字架，堵上嘴，遭到看守人的毒打。后来，又强迫他喝厕所便池里的水。
捷列尔瓦在另一所名叫“西乔夫卡”的精神病医院里遭到最苛刻的待遇。他于一九七二年被关到那里。他到后不久，“十来个人——看守人和勤杂工——就闯入牢房。他们叱责我，打我，把我绑在床上，自始至终想要知道我曾计划杀害什么人。”
“我被绑在床上达整整两个月，享受看守人和勤杂工们夜间给予的‘拳头待遇’。他们用皮靴和钥匙打我。”
他回忆说，监狱当局准许极端虐待犹太犯人。“为了取笑，他们会强迫病号吃活蛙。他们强奸病号，以满足自己的性的要求。一切都是为了取笑！”
捷列尔瓦控诉说，从一九六三年至一九七三年，在“西乔夫卡”共有四百七十五名难友“被杀害或折磨致死”。他们的名字在医院的病历上被注上“死亡”的字样。
苦恼的捷列尔瓦，现在做为一个病弱者从他的牢房向全世界讲话。他问道：“一个人对凶手能采取什么态度呢？一个精神病患者能动摇苏维埃国家的基础吗？当一个国家把一切有自己见解的人不是当做‘精神病患者’，就是当做本国敌人时，它必定对自己是何等地没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