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黑和平能持久吗？

【本报讯】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发表１９９６—１９９７年度《战略研究》报告有关波黑问题的部分，题：波斯尼亚的和平能持久吗？
到１９９７年春季，波斯尼亚退回到战争状态是不大可能的了，因为停火已经持续了１８个月，迫切需要的经济重建工作已经显示出初步的成果，波斯尼亚的政治领导机构已经（尽管是不大情愿地）开始解决共同的问题，３万多人的军队依然是以北约为首的维持稳定部队的一部分。
然而，如果说波斯尼亚在最近的将来不大可能退回到战争状态的话，那么和平也没有充分实现。尽管在１８个月里没有开枪射击，有一支庞大的国际军事部队驻在波斯尼亚，国际社会也决心在这个国家实现和平，但和平协议的前景以及波斯尼亚的前景依然十分难以预料。代顿协议的许多方面依然没有得到执行；分裂主义和民族主义情绪依然没有减弱，并继续威胁着波斯尼亚这个极其脆弱的国家；邻国，特别是塞尔维亚和阿尔巴尼亚，还有克罗地亚的局势，动荡对波斯尼亚的和平和合作构成极大的挑战。到１９９７年春季，得到国际社会强有力支持的一体化与和平力量，继续与在波斯尼亚本土和它周边的国家始终存在的分裂和冲突力量较量，争夺支配地位。协议的执行情况有喜有忧
代顿协议是根据两个现实情况制定的：第一个现实是，各方一致认为，尽管通过谈判在波斯尼亚实现的和平多么不能令人满意，这种和平仍比继续开战更为可取；第二个现实是，塞族人争取独立的愿望，必须符合维护波斯尼亚的领土和政治完整和承认这场特别残酷的战争的受害者必须得到公平对待的准则。
目前和平的基本现实情况和其中的种种矛盾，使得代顿协议的执行很是不易，甚至可能因国际社会和有关各方面临的军事分割和政治一体化之间不可避免的矛盾而错误百出。
这些矛盾包括任何一个这样的国家所固有的矛盾：有两个强大的实体和一个软弱无力的中央政府，有三支军队但却只奉行一种对外政策，实行两种关税政策但却只有一种外贸政策，有两个预算但却只有一个中央银行，有三个总统和部长会议，有两个轮值主席。从这个角度看，到１９９７年３月在执行和平协议方面取得的进展是相当可观的。在军事方面取得的进展尤为明显，在经济、政治和人道主义方面的进展也明显可见，尽管获得成功的程度有所下降。基本挑战依然未变
各地方、实体和中央各级没有强有力的行政管理机构，造成了许许多多难以解决的问题。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没有行政管理机构的现象表明了波斯尼亚国家性质的真正与众不同之处。目前的波斯尼亚政治管理机构会解体这个风险，也是由于这三个民族心胸狭隘、力不胜任的领导人造成的。１９９７年，包括两个实体在内的波斯尼亚国家，有可能越来越多地出现机能障碍，最终可能由于各方对中央政府行动的性质、目的和范围的看法分歧越来越大、由于两个实体领导人的意见越来越不一致、以及由于各级政府猖獗的犯罪和腐败行径而发生内爆。
虽然这些联合机构——一周开两次会议的三人主席团和定期开会的部长会议——是在代顿协议达成之后只有几个月建立的，但是这些机构并没有真正治理这个国家。塞尔维亚人和波斯尼亚人对中央政府权限的分歧，不论是在财政政策和对外政策领域，还是在贸易政策这些通常归中央政府管辖的领域里，阻挠了中央政府采取有效或无效的行动。此外，任何决定，不管其重要不重要，都先提交实体政府进行非正式的审查和批准，这必然使得治理程序缓慢、繁琐、无效和基本上是毫无意义的。正在解体的塞尔维亚共和国
塞尔维亚共和国的软弱无力因这个实体的管理机构的软弱无力——甚至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加剧了。眼下最令人担忧的是，尽管塞尔维亚共和国有着强烈的独立愿望，但它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它在经济上陷于赤贫状态，在军事上越来越软弱，还因少数领导人在政治上勾心斗角而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
塞尔维亚共和国从波斯尼亚经济回升产生的有限的成果中得到的好处微乎其微。１９９６年，这个联邦的工业产出和工资收入都有所增加，同时失业人数有所减少，可是塞尔维亚的统计数字表明的情况却恰恰相反。它的主要是农业和初级资源的经济所遭受的破坏依然未得到恢复，许多农田埋有地雷使人们无法耕作，矿山也依然关闭。
然而，最重要的是，这个共和国苦于得不到资本。由于塞尔维亚共和国拒绝支持中央机构，并且继续制造无数的其他的问题，它只得到自代顿协议签署以来国际社会向波斯尼亚提供的援助的２％。
此外，塞尔维亚共和国在整个战争期间一直依靠贝尔格莱德的经济和财政支持，但是南斯拉夫塞尔维亚共和国经济的崩溃已断绝了它的这个收入来源。除非能很快得到资金和援助，否则它的经济崩溃几乎肯定会发生。
在军事方面，塞尔维亚共和国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南联盟军队继续为该共和国的官兵发薪，但是它自己财政拮据，不能再支持这支很小的塞尔维亚共和国的军队。
此外，在１９９６年底，新当选的塞尔维亚共和国的政治领导人对过去的军队领导人是否有权控制武装部队提出置疑。结果，非常成功地指挥了这场战争的军官，包括塞尔维亚共和国军队的指挥官姆拉迪奇将军被解除了职务，取而代之以政治上更加驯服（不过在军事上未必更加能干）的军官。军队内部的改组，再加上缺乏经费，使得这支军队士气低落，武器老化。据信塞尔维亚共和国的部队除了能保卫它驻地周边的地区外，已没有能力采取持续和协同的军事行动。
此外，塞尔维亚共和国继续为政治上的勾心斗角所困扰。帕莱的领导人依然非常忠于前总统卡拉季奇。虽然卡拉季奇由于美国助理国务卿霍尔布鲁克同塞尔维亚总统米洛舍维奇和波黑塞族领导人的谈判而于１９９６年７月被表面上解除了公职和消除了影响，但他依然在幕后行使政治权力，特别是在塞尔维亚共和国可能向中央政府移交权力这个问题上施加影响。在巴尼亚卢卡的比较温和的领导人——这一派有时是以塞尔维亚共和国的当选总统普拉夫希奇女士为代表——还没有在削减以卡拉季奇为首的帕莱权力集团的力量方面获得成功。这种在５０—１００个波黑塞族官员之间争夺权力和影响的活动，使得塞尔维亚共和国失去了致力于解决这个实体所面临的根深蒂固的问题的领导人。没有这样的领导人，发生进一步的解体是可能的。穆克联邦能支撑下去吗？
虽然穆克联邦的问题没有塞尔维亚共和国的那么严重，但是它也谈不上是有效和合作治理的典范。这个联邦依然主要是存在于纸面上而不是存在于现实当中。虽然表面上有个联邦政府，有效的行动还是分别通过穆族和克族渠道采取的。如果确实存在着合作，那也是由国际社会强制实施的。经济援助取决于联邦的中央机构和两大民族之间的合作，而根据美国的训练和装备计划提供的军事援助，是以防务一体化为条件的。此外，由美国和高级代表办事处联合举办的高级论坛，继续鼓励双方分享权力和在一些共同的活动中合作。在这些方面取得了一些成功，特别是在建立单一的关税政策方面，但是取得的成功还难以确保建立一个充分行使职能的实体政府。
这个联邦的问题因波斯尼亚领导人越来越感到不满而加剧。在代顿会谈期间已经很明显的是，波斯尼亚人是最不满意的一方，而且自这项协议草签以来，没有任何事情使得他们的领导人相信和平是唾手可得的。在人道主义的问题上没有取得进展，这依然是对代顿协议不满的一个根源。人们认为在这个方面取得进展对波斯尼亚领导人是极其重要的，因为这将为战争的主要受害者提供某种程度的补偿。结果是进行协调一致的努力来促使在这些问题上取得进展，特别是在强行把难民遣返回具有战略意义的地区方面。在尤西契和加耶维等村庄，在波萨维纳和兹沃尔尼克走廊的其他地区，以及在萨普纳图布地区发生的暴力活动，使得难民返回少数民族地区更加不可能了，这进一步加剧了波斯尼亚人的不满。
中央管理机构不能继续正常行使职能，塞尔维亚共和国垮台的可能，联邦的软弱无力和波斯尼亚领导人对现状的不满日益增强，这些对代顿协议所设想的波斯尼亚能长期存在下去的能力构成严重的挑战。
在国际社会依然全力参与，设法使各方合作共事之时，这些分歧不大可能发展成暴力活动。然而，除非这些问题得到解决，否则国际社会就必须在下述两者之间做出抉择：要么今后多年甚至是几十年在军事上卷入，要么让波斯尼亚人自己解决他们的问题，甚至冒暴力活动再次爆发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