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经济迎来了好时光？

【美国《时代》周刊６月９日一期文章】题：有史以来最好的经济上升副题：我们请来的经济学家一致认为美国这次的扩张有些特别
美国人真能进入繁荣的黄金时代吗？对此表示怀疑越来越难。当然，最近本刊邀请的６位有影响的经济学家一致认为，种种迹象表明，过去几十年才出现一次的那种好时光出现了。从时间上看，从１９９１年以来创造了１４００万个就业机会的持久扩张已经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排列第三了，并且看来还有耐力。目前的回升尚未出现结束的迹象，可能成为世纪之交最引人注目的事情。普里马克决策经济学公司的首席全球经济学家艾伦·赛奈说：“这也许是美国有史以来最好的经济上升，各种经济数字都相当，没有任何明显的过热现象。”
非同寻常的好时光
本刊请来的经济学家说，今天经济非同寻常之处是不知疲倦的增长与稳定的价格少见的结合。在６０年代和８０年代，当联邦储备委员会提高利率以阻止价格失控时，经济从繁荣转为衰退。但是这些日子尽管失业率下降到４．９％，是从理查德·尼克松任总统以来的最低水平，但通货膨胀率几乎没有在警戒显示器上出现。这使普林斯顿的经济学家、联邦储备委员会前副主席艾伦·布林德感到惊讶。他说，如果４年前对这种结果打赌，“我认为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它说明这次扩张是多么令人意外”。
确实令人意外，但并非不可理解。赛奈和德国摩根—格伦费尔（北美）投资公司的首席经济学家爱德华·亚德尼说，今天经济能够强劲增长而不引起通货膨胀，是因为一些根本性的变化使公司的效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这些变化包括冷战结束消除了贸易障碍并使千百万工人和亿万美元能用于和平时期的生产；计算机普遍使用，使公司通过击鼠标就可以订货或者造新汽车。亚德尼说：“我坚信这场高技术革命是生产率提高的重要因素。”
但是，微芯片和其他技术奇迹的普及只是美国工业在９０年代极其强劲的因素之一。在９０年代初令公司——特别是工人——烦恼的结构调整使公司竞争力大大提高。在７０和８０年代从空运和货车运输开始的减少政府管制的措施，给公用事业和电信这类舒服惯了的领域造成价格压力。摩根—斯坦利公司的首席经济学家斯蒂芬·罗奇说：“减少政府管制是竞争力普遍提高的重要推动力。”
但是即使繁荣昌盛的经济也需要得到朋友的一些帮助，经济学家高度评价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艾伦·格林斯潘１９９４年紧缩信贷以防回升过热的决定。从那时以来，实际国内生产总值以可持续的平均２．６％的年增长率增长，而通货膨胀率一直在３％以下。唯一致命的弱点
当然，不管今天的经济是多么光明，都远非十全十美。布林德和罗奇都指出，公司无休止地逼迫雇员干更多的工作，把大部分收入变为更多的利润。罗奇说：“我认为９０年代值得注意的是少数人很富，而多数人感到实际收入增长得比较慢。”布林德补充说：“美国工人不会起来造反……但是收入差距扩大是一个引起不满的社会问题。”甚至有好职业的人也不再感到保险，因为精简涉及到所有部门。
收入增长缓慢使美国人不愿提高储蓄率。现在美国的储蓄率为５％，远远低于美国主要贸易伙伴的水平。公司可能因此要为不断增长所需要的投资付更大的代价。华盛顿经济学集团在佛罗里达州科勒尔盖布尔斯的咨询公司的总经理安东尼奥·比利亚米尔警告：“这次回升的唯一致命弱点是我们的储蓄率低。”他预言，如果外国投资者从美国证券市场抽回资金为欧洲和日本现在的回升投资，利率就会受到很大压力。生产率高低众说纷纭
本刊邀请的其他经济学家提出，美国经济的变化是否真的使通货膨胀的危险大大减少。布林德注意到美国的生产率近２５年来每年只提高微不足道的１％，他引用一位同事的话说：“计算机无所不在，只有生产率的统计除外。”这种观点很重要，因为要使经济轻快上升而又不引起价格上涨，那就需要适度提高生产率——衡量工人每小时产出的尺度。担任过里根政府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的哈佛经济学家马丁·费尔德斯坦说：“存在着我们轻信失业率可以降到４．９％或者更低而不会使通货膨胀率上升的危险。”
亚德尼说，不用担心。赛奈也认为是这样。亚德尼说，生产率的统计极不可靠，计算机革命的影响很难衡量。他说：“我们的高技术经济的发展使统计人员难以跟上。”在银行、零售和医疗等服务行业尤其是这样，统计人员很难计算出产出。他指出，用常规尺度衡量，医疗行业工作人员的生产率降低了，但是削减医疗开支使包括护士和医院行政管理人员在内的所有人工作更加努力。他说：“我们衡量经济的方式在这里有一些大问题。”
当经济学家想把质量的提高列入统计范围时，甚至过去简单的工厂产出的统计也变得极其困难了。费尔德斯坦说：“过去是几吨铁和几码布，现在什么都要算上质量。”例如，想一想计算机的改进。尽管计算机的计算能力逐年提高，但是，在计算公司每小时的产出时，经济学家没有一种精确的办法来衡量这方面的进步。眺望新世纪
本刊请来的经济学家指出，不管人们对生产率怎么看，全球激烈的竞争起到阻止美国公司提价的作用。比利亚米尔说：“我们成为全世界极富创造性的经济，我们不断发明新技术并因此而创造就业机会。”这方面成功的好处刚开始流向美国工人。虽然美国人扣除通货膨胀因素后的实际工资和收入在９０年代初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现在在劳动力短缺的零售和工程等行业实际收入在增加。赛奈因此提出：“美国人终于开始得到以生活水平提高的形式给予的应有报偿。”
然而通货膨胀方面的鹰派因此警告，工人收入——一般占商品和劳务价值的三分之二——的提高可能给价格造成上升的压力。而在这种压力出现的时候，一度对日元比价很高的美元开始下跌，使进口日本货物的价格提高。费尔德斯坦说：“现在通货膨胀率很低，这部分是由于过去一年美元的坚挺。但是现在美元开始疲软，这种情况可能改变。”
本刊请来的经济学家因此预言格林斯潘如今不得不再次提高利率。虽然联邦储备委员会两周前开会时没有调整利率，但是这些经济学家说，再次提高是必要的，也几乎是肯定的。他们说，在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保持警惕的情况下，经济扩张能轻快地进入新的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