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农业部长说应慎待转基因研究

【法国《费加罗杂志》第８５１期文章】题：当人类充当造物主时
人们在广为讨论“基因改性生物”（如最近人们议论纷纷的转基因玉米）问题。转基因玉米并不是唯一的“基因改性生物”，其它的动植物的基因也在被人们改变着。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但也是一个令人不安的进步。基因改性工作可以进行到什么程度？基因改变工作会不会冒风险？科学家、政治家、哲学家和消费者都在对这类问题作出回答。
香蕉能制造疫苗，动物可生产药品，有的动物还能提供移植到人身上的器官。人们每天都在借助基因工程创造新的物种。基因工程研究已有２５年历史。
１９７２年，美国的一个科研小组发明了一种含有猴子基因和细菌基因的脱氧核糖核酸分子。这是第一次进行转基因研究。
１９７４年，美国舆论指责科学家在打开潘多拉盒子，于是人们暂时停止了转基因研究。
１９７５年，人们在加利福尼亚召开会议，科研人员在会上决定恢复转基因研究工作。
１９７７年，科学家利用遗传工程技术第一次研制出人体生长抑制激素。
１９８２年，在美国，研究人员培养了一只巨大的老鼠，并在这只老鼠身上进行了生长激素基因移植。
１９８３年，人们首次培育出基因改性作物。在比利时，经过基因处理，一种烟草对抗生素失去了反应。
１９９４年，在美国，经过基因处理的西红柿被准许投放市场。这种西红柿能比其它西红柿保鲜时间更长。自那以后，美国政府已批准转基因西红柿等２０多种产品投放市场。
１９９６年２月，人们用转基因西红柿制成了一种西红柿浓缩物，并在英国将这种西红柿浓缩物投放市场。
１９９６年４月，欧盟允许进口转基因大豆。
１９９６年１２月，欧盟允许转基因玉米投入商品生产。
１９９６年，全世界已有２５０万公顷土地种植转基因作物。
现在，人类正在扮演造物主的角色。其动机当然是善意的，但在扮演这种角色时必须有限度。只有这样，人类的“发明”才不至于反过来损害人类自身。
法国农业、渔业和粮食部长菲利普·瓦瑟尔提醒人们注意转基因工程研究所包含的危险性。下面是他的谈话纪要。
《费加罗杂志》记者问：欧盟最近已批准转基因玉米投入商品生产。你是否认为被移植了其它物种基因的作物对未来的农业是必不可少的？
菲利普·瓦瑟尔答：说“必不可少”未免有点操之过急。但有些农民（我只是说有些）认为，转基因玉米投入商品生产是有利可图的：由于种植转基因玉米能提高产量，因而在经济上有利可图。我认为，种植转基因玉米获得的增益不会像人们所说的那么多。一些人强调指出，种植转基因农作物有许多好处：产量高，产品更易于贮存，营养价值也会提高，而且有利于环境保护（因为在种植某些转基因作物的过程中不必施用除草剂）。但是，获得这些好处并非只有种植转基因作物一途，采用传统办法也完全可能获得这些好处。这只是一种看法，并不是我的立场。农民们在这个问题上也有争论，他们中有些人想保持自己生产的“自然”方式，另一些人感到自己在美国人面前正处于危险境地。
问：他们的看法有道理吗？
答：在世界性竞争中，生产率极为重要。的确，美国在这方面居领先地位。但我们法国首先重视的是公共卫生和对消费者的宣传解释工作。我们持谨慎态度，即使因此而在使转基因产品投入商品生产方面要比美国慢许多也在所不惜。现在，有些生产者的思路有点奇怪，好像中等消费者已准备见货就买似的。如果全世界的中等消费者有朝一日不相信转基因产品了，情况会怎样呢？所说的种种好处和增益就会化为乌有。届时，消费者甚至可能抵制来自某些无限制采用转基因生物技术的地区的产品。
问：这是不是说种植这种农作物是解决世界上存在的饥饿问题的一个办法？
答：在采用种植转基因农作物办法以前，应当先考虑一下其它解决办法：在还存在饥饿现象的国家改进传统的耕作方式；欧洲改进向这些国家的出口（共同农业政策在这方面是很具有约束力的）。从长期来看（大约在接近２０５０年时），转基因农作物将会有助于减少饥饿现象（如果到那时还存在饥饿现象的话）。
问：生态学家和一部分科学家认为，关于转基因作物对人类和环境的影响问题，人们还没有进行充分的研究……
答：这要看所说的是什么作物。关于已被允许投入商品生产的转基因玉米，有关研究工作已进行得很充分了。我要强调指出的是，在使这些转基因作物投放市场时，人们采用的程序十分类似于药品投放市场的程序。研究人员也主张这样做。但与此同时，必须尽可能多地作出说明，特别是政治领导人应发挥作用。科研人员事前甚至没有考虑到对消费者作宣传工作和给产品贴标签问题。公共卫生问题是一个应绝对优先考虑的问题。应当知道，不存在绝对无危险的产品。我们不可能阻止任何进步，因为如果我们阻止进步，我们就会被别人打倒，但我们也不应当盲目地相信。
问：但欧洲在这方面的立法还有点含糊不清……
答：为了表明我们保护消费者利益的意愿，我们提前采取了行动。我国是公布一项关于产品标签问题的具体法令（今年２月２日）的第一个欧洲国家。我打算进一步采取行动。议会不久将讨论食品卫生质量法案。我打算提出修正案，争取在这项法律中增加必须贴标签一条。另外，全国农艺研究所最近已确定了一种检测办法，可以在２４小时内检测出散装产品中是否含有转基因生物。如果含有转基因生物，就在产品上明确标出“含转基因生物”字样。我们确实应当使消费者能在充分了解情况的前提下作出选择。全国食品委员会（其中１０名代表来自主要的消费者协会）正在研究使消费者了解情况的最佳方式。
问：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育出了各种转基因动物，其中一些是供研究之用，另一些最后将成为我们的盘中餐……
答：有些界限是不能逾越的。我支持生物工程研究，但如果有人想育出六条腿的羊以便得到更多的羊后腿或想育出十倍于正常体重的鳟鱼，我就要说那是“危险之举”，因为那超过了哲学和伦理的极限。我们绝不能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我们应当把伦理重新纳入政治行为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