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社记者伊藤写文章：评论我一些商店的服务态度

说北京友谊商店食品部的名声很坏；到普通市场去买东西，也感到一些售货员把商品卖给顾客好象给了什么恩惠
【共同社东京九月二日电】（这是共同社记者伊藤的连载文章的最后一篇。他在北京工作了三年零两个月，于最近回到了东京。）
凡是去中国访问的人都要被带到特设的“友谊商店”去，那是各大城市都有的供外国人买东西的商店。北京和上海的友谊商店都是三层楼，以商品花式品种繁多出名。
大部分客人感兴趣的是刺绣、漆器、牙雕和其他中国特产，所以都不大注意北京友谊商店一楼一个角落里为全市外国人设的食品部。
同商店里其他部门出售的可爱的物品相比，食品部的名声坏透了。服务态度极坏，售货员
——差不多都是女青年——只想把霉烂食品卖出去。到那里去买过食品的外国人把它叫作“反友谊商店”的不是少数。
去年年底，我碰见北京市革委会的一位负责管理友谊商店的高级干部，我问他知道不知道这家商店的名声很坏。
他的脸红了一下，然后坦率地对我说，意见很多。他说，年轻服务员服务态度非常坏，因为他们不懂得他们的工作对于同外国人民建立友好关系是重要的。
他对我说，要服务员按上级指示办事不容易，从这里也可以看到“四人帮”的恶劣影响。
所有服务员都毕业于中国制的中学，会说几句英语。他们对外国人买东西挑得仔细也感到生气，说外国人在中国就得随中国人的习惯。
到普通市场去买东西时，情况也大同小异。有一次，我的妻子买桔子，发现有一只全烂了，就要求售货员换一只。售货员对她说，已经卖出去的东西不能收回，何况桔子的价格里就是把烂桔子也算了进去的。吵了半天，他才同意换了。
后来我看到一位中国顾客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但是这一回，女售货员把顾客骂了几句，扭头就不理他了。
顾客学会了买国家的东西应该知道感激。同中国人一样，我在买了什么东西之后，也自然而然要对售货员说一声谢谢。我在北京住了三年多，每天很自然地要同各种服务单位打交道，如邮局、银行、饭店、旅行社、加油站等等。我承认文化上有一些差异，但是还是不断为服务人员的官腔和自以为是的态度感到恼火。
一个比较具体的原因是，尽管革命带来了经济和社会的巨大变革，但是，这个人民共和国也继承了地位高的人对地位低的人态度倨傲的传统。
毛泽东主席为纠正这种情况作了最大的努力；他教导人民坚持自己的权利，用大字报批评领导人；领导人要定期参加集体劳动受教育，用这个办法治他们的傲慢。
但是，售货员——他们当然算不上领导干部——的态度说明：打击盛气凌人的态度的战役尚未取得胜利。售货员是掌握着“国家财产”的人，就因为这一点，这些财产就似乎成了他们自己的，把它卖给顾客好象是给了什么恩惠。
凡是到中国旅行过的人大概都有这样的经验：为他开车的司机在遇到人群时满不在乎地往前闯。这位司机虽然也是人民的一分子，然而这时他因为是在为一个重要人物开车，所以就有了权，可以利用这个权。
我的评价也许太苛刻了一点，任何国家都有其矛盾和缺点。问题在于如何纠正缺点。
华国锋主席领导下的新政府在为提高人民的物质生活而努力的同时，也为改进服务业初步采取了一些步骤。在我离开前不久，“友谊商店”里新设了一个问询台，各柜台上设了意见栏。
普通商店里已开始在实行一种对换售货员的计划，让售货员多得到些经验。这些努力能否成功，只有时间才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