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七十年代》署名文章：《苏联“三头马车”崩解内幕》（一）

【本刊讯】香港《七十年代》今年第七期刊登一篇署名文章，题目是《苏联“三头马车”崩解内幕》，摘要如下：
苏联官方通讯社《塔斯社》五月二十四日宣布，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在当天举行的全体会议上，解除了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国家元首）波德戈尔内的政治局委员职务。
这是一项令人惊异的公报。据外电报道，莫斯科一般市民和驻外使节，均感突然。这是苏共将近十三年前解除赫鲁晓夫的政治局委员和第一书记职务以后最重要的一次改组。
赫鲁晓夫一九六四年十月下台以后，苏联为了炫耀“集体领导”，一直由“三头马车”执政。其中两头是党总书记勃列日涅夫和部长会议主席（总理）柯西金，另一头就是波德戈尔内。现在，由于波德戈尔内被逐出政治局，“三头马车”也就宣告解体。
人们之所以感到突然，是由于波德戈尔内三月底和四月初，曾经率领一个二百人的庞大代表团，访问非洲南部和东部，取得“巨大的成绩”，而在他被逐出政治局那天，苏共机关报《真理报》还在第一版上刊登他签名的一道命令，颁发“十月革命勋章”给正度过八十五岁生日的南斯拉夫总统铁托。
另一点令人感到惊异的是，在塔斯社的官方公报里，没有对革除他的政治局委员职务一事，作出任何解释。波德戈尔内免职的原因何在
塔斯社的公报极其简单，只是说：“在中央委员会的一次全体会议上，尼古拉·波德戈尔内被解除了政治局委员的职务。”这项公报，于当地时间下午五时通过莫斯科电台的新闻节目发表，但是，并不是作为头条新闻宣布。第二天早上出版的《真理报》，也只是在报道党中央全体会议的二十九段消息中的第二十六段，刊登了解除波德戈尔内党务的新闻。
由于公报本身没有作出任何解释，波德戈尔内被解除党务的原因，马上引起大量的推测。
当时，外国记者纷纷向苏联驻外使节探询，其中一些外交官员（包括苏联驻联合国代表在内）表示，他们同感突然。他们推测说，这可能是由于波德戈尔内年事已高。但是，这个解释马上引起怀疑。
不错，在“三头马车”中，年岁最大的是波德戈尔内，现年七十四岁。柯西金次之，七十三岁，勃列日涅夫七十岁。但是，记者们指出，在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比波德戈尔内年纪更大的有苏斯洛夫（今年十一月满七十五岁）和佩尔谢（七十八岁），他们仍然当其政治局委员。
有人提到，赫鲁晓夫当年下台，是以“年事已高”和“健康恶化”的理由提出辞职的。因此，波德戈尔内是否由于“健康恶化”一类原因离开政治局呢？
外国记者指出，这也是极不可能的。各种迹象显示，尽管在“三头马车”中间，波德戈尔内年事最高，但是，健康却是最好的。几年来，一再从莫斯科传来勃列日涅夫和柯西金身患重病的消息，可是，却从来未传说波德戈尔内患有重病。
今年三月底、四月初，波德戈尔内冒着非洲的炎热，在不足十天的时间内，访问了坦桑尼亚、赞比亚、莫桑比克和索马里四个国家，应酬十分频密。由此可见他的健康起码不比勃列日涅夫和柯西金差。
退一万步说，纵使波德戈尔内是由于“年事已高”或“健康恶化”一类的原因被解除党务，塔斯社的公报也应当提及，甚至可以象革除前政治局委员谢列平那样，只提“应他本人请求”一类的理由。但是，公报只字未提这些。因此，外国记者肯定地说，波德戈尔内是在不自愿或被迫的情况下离开政治局的。显然，这是由于政治理由，而首先是由于他与近年来权力急剧膨胀的勃列日涅夫之间的矛盾和分歧。与勃列日涅夫之间早有矛盾
西柏林《每日镜报》五月二十六日发表亚历山大·科拉布的一篇文章，题为《勃列日涅夫的一个老对手不得不下台》。文章指出，波德戈尔内和勃列日涅夫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波德戈尔内于一九○三年二月十八日，出生于乌克兰小城镇，父亲是铸造工人。科拉布的文章写道，波德戈尔内是在建设哈尔科夫的轻工业和食品工业时开始他的生涯的。
当年，作为年轻工程师的波德戈尔内，在哈尔科夫搞鼓励节制消费方面，作出了成绩。这成为他在赫鲁晓夫时代步步高升的进身阶梯。不过，他本身也拥有强大的势力，这就是五十年代后五年和六十年代人们称之为“哈尔科夫帮”的那个集团。
波德戈尔内于一九三○年在乌克兰首都基辅加入苏联共产党。他主要的政治生涯，是到了赫鲁晓夫时代才开始的。一九五七年，赫鲁晓夫成为苏联最高领导人后，他接任了赫鲁晓夫的旧职，当了乌克兰党委第一书记，是赫鲁晓夫当年的追随者。
一九六四年十月，在勃列日涅夫发动推翻赫鲁晓夫的宫廷政变的决定性日子里，波德戈尔内被派到比萨拉比亚的基希尼奥夫，参加当地的一个庆祝会。政变后，勃列日涅夫把他召到莫斯科，与他分摊最高权力，条件是要他动员在全国分布很广的“赫鲁晓夫分子”支持新领导及其政策。波德戈尔内答应了这个条件。
但是，科拉布说，波德戈尔内对勃列日涅夫仍然保持距离。一年之后，他出任国家元首，不过，他的哈尔科夫王朝，已被勃列日涅夫的第聂伯彼得罗夫斯克集团粉碎了。他的支持者，如季托夫、索鲍利、鲁米扬采夫等人，都逐渐地从克里姆林宫和乌克兰有影响力的地位上消失了。
六五年五月，波德戈尔内、勃列日涅夫之间的矛盾首次呈现尖锐化。当时，波德戈尔内在苏联南部的巴库发表演说，反对优先发展重工业，反对以牺牲消费来加强军备，而勃列日涅夫那时已经抛弃了赫鲁晓夫的消费政策，强调重工业和军备，借此讨好重工业和军方人物，并急剧限制波德戈尔内的影响。从此，波德戈尔内开始失势。名义上，他还是“三头马车”的一头，但主要是作为一块“礼宾上的招牌”。法国故总统戴高乐推行东西方首脑外交以后，更增加了波德戈尔内、勃列日涅夫之间的矛盾。因为在西方看来，不担任国家职务的勃列日涅夫，不能成为真正的国家领袖。科拉布说，这使得波德戈尔内、勃列日涅夫两人的个人关系更加困难了。政策观点存在分歧
不过，科拉布说，波德戈尔内失败的背景是多样化的，这涉及到今后的经济政策和新的宪法草案。波德戈尔内公开地坚持忠于他以前的原则，并继续主张缩减军备开支以利消费，以及用地方分权政策来改变勃列日涅夫上台后已经增强的中央集权。
显然，关于新宪法的不同观点，是波德戈尔内、勃列日涅夫之间斗争的另一个焦点。科拉布说，勃列日涅夫（俄罗斯人）以及政治局大多数的俄罗斯人，在民族问题上主张极端的俄罗斯政策。这项主张遭到波德戈尔内的反抗。但是，波德戈尔内的乌克兰集团，自从政治局委员格列奇科元帅逝世和波利扬斯基在上次党代表大会被贬以来，已大大削弱，加上来自中亚细亚和高加索以及波罗的海沿岸其他民族的代表，又都追随勃列日涅夫，波德戈尔内的反抗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