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同开罗之间的坚冰正在消融》(四十九)
他们要求做一件奇怪的事,即我把历史从一九七三年十月六日拉回到一九六七年六月五日。“停火”这三个字只有一个意思,即:不可能!
因此,每次苏联人要求停火时,我都感到他们把我看成是一个超人的人或一个低人一等的人。说是超人的人,是因为他们设想我能使欢乐的泪水重返眼睛,这是常人所做不到的;说是比人幼稚、痴呆,是因为我正在坐失千载难逢的机会,历史给予我们人民的机会,光荣、尊严和用西奈所有纯洁的沙子抹去耻辱的机会。
实际上,我既不高人一头,也不低人一等,我不过是一个忠于埃及人民、历史把他放在了负责的地位的埃及公民,是一个这样的人:他翻阅过历史,从中懂得了忍耐和依靠真主和人民;懂得了一个不尊重自己的人,是得不到别人的尊重的。我懂得了,埃及是斗争的基地,如果埃及赢得了胜利,那么这是埃及和阿拉伯的胜利,如果埃及被击败了,那么这是阿拉伯的耻辱和失败。我懂得了,坦率是最简捷的道路,忠诚是最安全的道路。
我经常告诫自己,真实才是正确的。赤诚、率直是正确的。感谢真主,我没有对我的人民、也没有对我的阿拉伯兄弟撒过谎。我决不会那样做。
在这里,这样做是适当的:我说,为了使埃及、它的领导和它的政策受到全世界的尊重,我已竭尽全力。因为其它一些方面已习以为常地怀疑埃及领导作出的一切决定。埃及领导在这方面有着痛苦的经验。因此,我首要的、最大的目的就是,在一场长时间的竞赛中取得这种信任,这场竞赛名曰:坚韧不拔地争取胜利和和平,或作为我们一切军事、政治、外交努力的最终胜利的和平。这是另一回事,就不在这里提了。
“假如”我回忆和设想一下,“假如”我停止战斗,当时埃及可能出现什么情况。
我不去考虑和想象当时可能出现的情况有多么可怕,那是骇人听闻的,如果我们武装部队的一个战士现在想到这些,那他会发疯的。任何一个公民都可以搞这样的试验:找任何一个战士来,对他说:我们在第一天我们的部队渡河后就停止战斗岂不更好吗?
我相信,你决不能把这句话讲完,因为你不知不觉地把你面前的这个人扔进了泥潭,因为你抓住了犹太人的旗子,把它插在他的心坎上,把他打倒在地,永远踩上几只粗大的脚。不仅是他,你也在踩你自己,踩阿拉伯民族,踩上几百年,是的,将要到来的几百年!
我还记得十九世纪主张“力量平衡”的一位英雄、奥地利外交家梅特涅的一句话,他说:如果巴黎打喷嚏,整个欧洲就都感冒了。
如果开罗打喷嚏,那么对阿拉伯民族则是同样的情况。如果阿拉伯民族的鼻子被犹太人踩在脚下几百年,踩碎了,那你该怎样呢?
这是一种我不能承受的触目惊心的景象。它没有发生,真主也不愿如此。
因此,我不去想“停火”这几个字带来的猛烈冲击。
我仍记得,十月七日我对苏联大使说:我们的战斗是一场坦克战,谁拥有更多的坦克谁就将取得胜利。这个事实你们是了解的,我们也了解。
此人回答说:是的,我们知道这一点。
我对他说:那么?
他回答说:阁下,你知道要我对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我不想听。我只是要你听我说,为我转达。我们需要坦克,我不是现在马上需要,但你们给我记上赈!
因为俄国人知道这一点,知道我迫切需要坦克,但他们毫无行动,虽然他们在停火前给叙利亚运去了一千四百多辆坦克。
啊!“假如”他们在停火前只给我一百辆坦克,那历史的面貌就改变了。是的,历史的面貌就改变了,我们的部队就已把犹太人赶到六七年的边界,这是毫无疑问的。
出现的情况是:我们在战斗的头四天,击毁了四百辆犹太人的坦克,我们进入了历史上最大的坦克战,犹太人在这些战斗中完全被粉碎了;此后,我突然发现在我面前出现了十个装甲旅,即一千二百辆美国来的坦克。这意味着,美国而不是以色列,全力以赴来同我作战了,美国来了。至此,我才不能继续战斗,因为我没有美国那样的地位、份量或能力,我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我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我知道此后我采取任何行动都是硬充好汉。我不去寻求骗人的英雄气概,安塔尔·本·沙达德(一位古代的阿拉伯勇士——本刊注)不是我的最高典范,我不是任何类型的,以人民、以成千上万高尚的埃及儿女的尸体为代价的安塔尔主义者,这些埃及儿女有权过着尊严的生活。
以后发生的是在犹太人在我们部队之间制造的杂技性的缺口面前,埃及总参谋长的神经于十九日崩溃了。埃及总参谋长要求从东部撤出我们的部队,我没有同意。一个军人、一支枪都没有撤。
啊!“假如”我有仅仅一百辆坦克。
(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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