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同开罗之间的坚冰正在消融》(四十一)
嗣后,我于七月十八日在中央委员会宣布,苏联人已经提前不折不扣地执行了离开埃及的决定。
在这项决定之后,我们进入了一个阶段,或一条漫长的、宽广的、曲折的、布满荆棘的道路,从那时起,直至一九七七年一月,这一决定一直在影响着我们的关系。
但是,正如我刚才所说,我的心情舒畅了,我感到一座沉重的山已从我心上落下去了。我就象任何一个不管太阳升起或落下,一直躲在一棵树的后面或下面的农民一样。我心中有一样东西没有睡觉,不知道黑夜与白昼,也不知道饥渴和劳累。这样东西就是有仇要报。我报了仇。此后,我有权休息,去亚历山大。从一九六七年直到发布这项决定,我都没有象每个崇拜真主的人那样到大海里去。我只在每个周末去一天,然后回到开罗。但是,在这个夏季,从一九七二年七月开始,我发现我必须休息,必须下海去。此前,我总感到海水不能把我托起来,因为我在胸前抱着一条海堤,现在,我在水上很轻,我的满腹心事减轻了。
我考虑问题的依据是,苏联人——根据他们的习惯——将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来分析这项决定的影响,虽然我事先知道俄国人生性多疑,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我是在同美国人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发布这项决定的!
我对同我合作的人说:我们应该给苏联人一段足够的时间,让他们考虑这项决定及其影响,考虑以后的步骤。
八月,我想到我应主动找苏联人,给他们写一封亲笔信。我坐下来冥思苦想,回顾我同他们打交道的全部历史。我感到我是坐在历史的审判台前,我走上了审判台。
我拿起了笔。真主知道,我从来也没有尝过那时尝到的滋味。我感到我是第一次拿起笔,不知道怎样在纸上写。我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想法。我发现半天也写不出一行字。我一直写了七个多小时,又全部撕掉了。我去睡觉了。
第二天,我又用了五个小时重写这封信。我把信送给他们了,但是我没有发表。我保存着这封信,等有机会再说。在这封信中,我亲笔把每件事情都放在恰如其分的地位,置于他们面前,置于人民和历史面前。在这封信中,我要求我们必须坐在一起,根据我们之间的条约进行讨论。
八月和九月过去了。十月,我从莫斯科获悉,阿萨德总统将来我们这里作一次秘密访问。阿萨德总统有一份这封信的副本。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正在一起协调我们的政策。
事实是,阿萨德总统根据自己的倡议访问了莫斯科,他同苏联领导人商定,由他们接待一个由总理率领的埃及代表团,以便讨论局势。特别是,他们已经清楚这一决定并不是在他们背上捅一刀,我们没有把他们出卖给美国人。我的这封信极其明确地阐明了发布这项决定的一切缘由。
阿萨德总统到开罗来了。我同意他提出的每件事情,同意埃及代表团于十月十六日启程。
在人民议会第二次会议的开幕式上,我宣布西德基已率领一个高级代表团去莫斯科。我说,他肩负一项我希望取得成功的使命,“我从原则、同时从必要性出发,对这项使命给予全力支持。我向你们保证,我将出席你们的会议,那怕是一次秘密会议,向你们介绍详细情况和事态发展,希望届时我能告诉你们使你们放心和满意的消息。”
在莫斯科,出现了长时间的责难和埃及代表团方面的不断澄清。埃及代表团要求必须加速执行我们已经签订的合同。西德基重复了我说过的话:中东局势使仇者快,亲者痛,时间的流逝不利于我们,等等。
西德基此行没有成功。因为充满了痛苦和猜疑的气氛。虽然,双方一致同意我们同他们之间建立联系,苏联人并答应提出运送迟迟没有运给我们的几批货物的时间。
一切照常,直到一九七三年二月。苏联人宣布欢迎艾哈迈德·伊斯梅尔上将去访问。当时,他已被任命为国防部长,是在一九七二年十月,我发现他的前任国防部长的危险活动后任命的。
这一年的二月,伊斯梅尔到莫斯科去了。
哈菲兹·伊斯梅尔到巴黎去会见美国国务卿基辛格了。
在莫斯科,艾哈迈德·伊斯梅尔向他们强调,驱逐苏联专家的决定并不是象苏联人臆想的那样,有任何可疑的背景。鉴于这一点,他们同他达成了一笔武器交易。在这笔交易中,有一些我们以前要的东西。我说“一些”我们要过的东西,是因为俄国人的习惯是不给“全部”我们所要的东西,而经常是给一些。在很多时候,他们是在不合适的时刻,给我们送来一些我们没有要过、我们现在并不需要的东西。
但是,这次他们已同意运送一些类似他们一年前给叙利亚的那样的新武器。我曾估计,当俄国人肯定这项决定是埃及的决定时,他们就会在六、七个月里改变自己的态度。由此,他们的态度在八个月后改变了,也就是说与我对局势的估计差一个月。在同他们打交道的历史上,我要第一次——为了真理,为了历史——说,他们立即运送了这笔交易中的一部分东西!(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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