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播种》杂志载文谈苏联私人企业主活动情况：《千百万的黑钱》（一）

【本刊讯】在西德出版的流亡者杂志《播种》（俄文）一九七七年第四期刊登勃列尔科夫写的一篇题为《千百万的黑钱》的文章，摘要如下：
此文是有根据的，可惜没有统计数字为凭，因为世界上谁都不知道苏联秘密百万富翁“地下”工业的真相，谁也算不清楚，对这些非法的、“私营的”，同时又有官方招牌的企业到底投资了多少百万。
我偶然凑巧接触到领导这一工作的具体人物，甚至亲自参加了某些工作，因此能够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一九七○年我见到我学生时代的一个朋友，他已成为苏联部长会议财政部门的一位十分重要人物。他向我讲了一件使不晓得内情的人感到稀奇古怪的事：银行稽核机关证明，从苏联现金流通中漏走了大约二百八十亿卢布。（一九七六年漏走了约近四百亿——原编者注）这些钱不知何人所积，并处于“地下”。如果考虑到地下百万富翁很大一部分钱仍在手头周转，并在购买宝石和黄金，那么就清楚，苏联“黑钱”积累数额之庞大。此事因何造成，又是怎样造成的呢？
首先要提到的是，苏联轻工业根本不生产一系列日用消费品，即便生产，也是数量少，质量差，如：刮脸刀、眼镜框、胶布、皮鞋带、女便鞋、游泳衣、奶嘴、头巾、钥匙链、童装等等，不胜枚举。这些物品是人们所需的，而且需求量很大。
因此便有一些善于钻营的人组织制造这些所需的物品。但是，私有制在俄国已被禁止，开办工厂，即使小作坊来生产这类物品也不行，因为法律禁止。
但是，国家本身无力组织这种“小”工业，因为它忙于照管为自己、为自己的卫星国和全世界恐怖分子制造武器的重工业。国家晓得自己无力组织小消费品的生产，于是便稍加放松：允许成立所谓“合作”工业和劳动组合。所有这一切都由国家财政机关和侦查机关监护和控制，不过有权“公私兼顾”，因为有了国家合法地位就能表现个人的某些主动性。
有一个时期，大约从一九六○年开始，还允许集体农庄组织自己的“工业辅助车间”。当局允许这样做并非因为生活好。集体农庄一片饥荒，必须做点什么来维持集体农庄制度。
善于钻营的人们一下子便看出了这种“集体农庄车间”中埋藏着的大好机会：没有应有的核算，能够在庄员大会上（而实际上是在集体农庄主席办公室内）决定工资水平。所有这一切为个人发财致富开辟了锦绣前程。
这种车间有着双重地位：挂着劳动组合或合作社的招牌（国营合法招牌），并有一个领导人，即“主人”，他用自己的钱投资“事业”，也是双重性的“黑”金库的出纳主任，已经无须向国家报赈，这种车间究竟怎样进行工作呢？
最好，通过具体事例来观察。请看第一个事例。
一九五二年我到列宁格勒办事，同一家大纺织联合工厂的经理交涉业务。在这次出差期间，我偶然见到一个老熟人Ｏ·Ｃ，他过去是我们部的一位著名工程师。Ｏ·Ｃ在知道我会见了纺织联合工厂经理和这位经理在业务问题上有求于我之后，对我说：
“请在那里顺便见机行事为我拨两吨丝绸织物下脚料。”
我惊奇地问：“你要这做什么？”
Ｏ·Ｃ回答我说，他现在担任残废者合作社的一个车间主任，这个合作社生产消费品：内衣、皮鞋带等等。
我瞧着Ｏ·Ｃ，惊讶地说：军械工程师也搞……妇女紧身裤！Ｏ·Ｃ有待我帮忙，就向我解释说，事情是这样：他在我部领取工程师的正常工资（一百五十——一百六十卢布），一家勉强过活，而当车间主任，他得到月薪九十卢布和“额外的”几乎是无限的钱：为了弄到这个工作，他得到自己亲友（已在这种合作社工作）的“借款”二十万卢布，以便对事业“投资”，否则合作社主席（主管十个车间）就不同意接收他，即便有亲友的担保和托情。
现在，工作一年后，他“对事业投资”近四十万卢布，并且使车间不断发展：产量和品种不断增加。他现在想安排生产苏联奇缺的妇女用的围巾和三角头巾。为此他需要针织联合工厂丝绸织物的下脚料。
我问，“但是我不明白，你要是全都公事公办，你怎样能搞到‘外块’？”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