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同开罗之间的坚冰正在消融》（三十三）

——就是说，我们一致了？
——是的，在这方面我们是一致的。
——难道你不认为越南发生的事有些奇异：你们没有完全打败美国人，美国人也没有完全战胜你们？
——完全是这样。
——那么，是这一行动、这一军事上的冲击，导致了这种政治上的松动、这种和解、或和解的尝试、或携起手来，准备放下武器。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
他说了，他完全同意我的看法。我松了一口气，就象压在我胸口的一座大山已经变成飞扬而去的灰尘，我感到我把自己的心收回来了。我把身子后仰，舒展了一下背，伸了伸在桌子下面的腿，或者设想我已经做了这一切，感到轻松了。我指望这个人能理解我。他理解我了。他肯定了我对自己说过的一切。当我把我的心思告诉他时，他当众宣布我对事情的分析是正确的。我对俄国头号人物的这种政治上的表态，感到心满意足。我认为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是我的第六感觉又出现了，我对此感到不安。我原来希望，这次这种感觉对我无效。但是这种情况没有发生。我开始重新凝望这些面孔，注视着勃列日涅夫本人。因为他是我看中的人，是这个国家中我最感兴趣的人。我又对他说：
——你现在是否相信我了？
他说：完全相信。
——在过去的访问中，我没有对你说过这些吗？
——你说过这些。
——我们现在是否一致了？
——是的。
我利用我们大家的这种一致，继续把话说下去，正如我们的谚语所说：访问结合贸易。我对他说：
——勃列日涅夫兄弟，对于尼克松五月二十日对你们的访问，你期待什么？
他说：我们什么也不期待。
我说：怎么啦？
他说：你知道，这一九七二年是美国选举年，是美国总统难于作出一项重要决定的一年。因为他要讨好全体人民，他想的只是捞取所有人的选票，他将渴望得到犹太人的选票。这意味着，他不会陷入一项中东决议之中，因而惹怒犹太人。你知道犹太人在美国的份量。如果他的地位原来并不坏，现在也将是较坏的，就是说，我们将会见一位处于坏的地位、或不久将处于最坏的状况的美国总统。
我说：我也同意你的这种分析，完全同意。
——在这方面你和我一致吗？
——是的，你同意我对越南形势的分析，我同意你对美国形势的分析，我们是一致的。
——是的，完全一致。
——我们之间一致的程度如何？
——百分之百。
——就是说，你同意我的如下观点：没有越南人用苏联武器对美国人发动的大规模进攻，尼克松总统就不会到这里来？
——确实如此。
——没有这次猛烈的进攻，美国就不会在对讨论越南局势的巴黎会议进行抵制后，又让它的代表回到这个会议上去？
——完全是这样。
——好，既然我们对越南形势、对美国大选的形势的分析完全一致，那么这次访问就不会有任何益处，因为美国总统处于瘫痪状态。你的看法如何？
——什么看法？
——我们是否到此为止？
——你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认为，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我们应该赶快做些事情？
——例如什么？
————这是个问题。
——你要什么？
——你知道我要什么。
——请你马上提出你要的东西。
——我要如下的东西。我要的就是我在过去三次访问中所要的东西。我要我以前要的东西。
——提出具体要求。
——具体说，我要求做七件事。
（在我将于十月在美国出版的题为《自我研究》一书中，我已提到这些事情，因此，在这部《回忆录》中我就略而不提了。在上述那本书里，我记述了这些事情以及有关埃苏关系的其它许多事情。）
尔后，七项要求一项一项地提了出来。
接着，我对他说：为了不浪费时间，我希望落实这些要求。尼克松的访问将于五月二十五日结束，从这个日子到十一月七日美国大选日，我们有着充裕的时间来落实这些合理的要求，特别是，在对政治和军事“形势的估计”方面我们的观点已取得一致。我们有绰绰有余的五个月。如果尼克松在美国大选中获胜，我们就要求他阐明他的立场，由他提出一项对局势的全面解决办法；或者如我们所一致同意的，由我们通过军事行动把解决办法施加于他。（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