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同开罗之间的坚冰正在消融》(三十二)
因为我需要加强力量,战斗是旷日持久的,我面前只有一个武器来源和一个强大的朋友,就是苏联。
这是我多次说过的一个事实。但是,我对自己说的是一回事,对别人说的则是另一回事。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了解真相,我并把真相向人们隐蔽起来——正如我已经说过的,正如我在为十月战争和空中桥梁作准备时以及其后将讲到的,这种情形屡见不鲜——因为我写这部回忆录的目的是,忠实地展示埃及历史的一个重要方面。我已向真主、向我们的人民发誓,我要不带偏见和倾向地摆出事实。后代应对我们作出公正的判决。真主为我说的话作证。
我在飞机上问自己:你认为这次会有什么变化吗?作为显示力量的表现之一,苏联人会故作慷慨大方,给我一些我过去要的、那个顽固的大政治家柯西金已答应的武器?这对苏联人是个机会,以便向美国人表明,是他们已决定一九七一年不成为决定性的一年。如果俄国人成功地使美国人相信了这一点,那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给我武器。决定性的一年已经过去了,我必须考虑今年和以后的年头。苏联人是否多少会有些变化?我这次回去时情况会好些吗?我希望如此,虽然在我内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向我表明,那种事情不会发生。我内心深处的这种感觉从不骗人。这种感觉一次也没有愚弄过我,我希望真主这一次使这种感觉失灵,在我从莫斯科回去时,心情轻松,口袋沉重。我们的真主是仁慈的。
飞机停在莫斯科机场,我发现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在等着我。按规矩,应该是勃列日涅夫等候我,因为他是他的国家的头号人物,就象我是我的国家的头号人物一样。从这儿起,我感到很不舒服。我的第六感觉这次没有弄虚作假。这是开始。第二号人物部长会议主席来迎接我。我的第六感觉随着拥抱、接吻、问候、行礼而消失了。我穿上了一件厚厚的大衣,这伴大衣是岁月和境遇留给我的,它就是:忍耐,再忍耐。
当然,对国家元首波德戈尔内是否来迎接我不感兴趣。因为在他们那里,他是第三号人物。我不喜欢见到他。确实,柯西金来比波德戈尔内来夏融洽些,但是柯西金来不合适。
我们前往克里姆林宫。我听到对勃列日涅夫不克前来而表示的歉意,以及许多甜言蜜语。所有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那是没有价值的。我到莫斯科去,不是为了参加诗人和文学家的联欢节,聆听他们对我的最瑰丽的话语和问候。我知道我为何而来,他们也知道。只有真主知道,我是决不愿意来到这个城市,决不愿意看到我所看到的东西,听到我讨厌听到的声音的。
在克里姆林宫,我们围桌而坐。我关心的全部东西就是勃列日涅夫是否在场。他在那里,还有柯西金、格列奇科和那个令人生厌的人波诺马廖夫。他负责全世界和阿拉伯世界共产党的活动。他能通过他的昏瞆,凭藉一些毫无价值的情报,靠一些在估计中东形势方面更为无足轻重的人,而把中东搞个稀巴烂。这个人也在。但是他们都是一张画上的影子,或者是一个真正的塑像的影子,这个塑像就是勃列日涅夫。我对这个人是放心的,因为他是个有政治头脑的人,善于谅解,能够作出判断和决定,只要他在,一切都好办了;或者说,这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在我眼里都是卑贱的,成不了气候,只有这个人是玩弄拜访、对话和作出决定、回答问题的人:
——勃列日涅夫兄弟。
——噢。
——我想提个问题,并由我先说。因为在从开罗到莫斯科的路上,我对自己说了很多,我想让你听听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准备听你所说的一切。请吧,阁下。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要是没有在最近三个月中越南发生的事情,尼克松能在五月二十日到莫斯科来吗?
——希望把你的意思讲清楚。
——这就是我要说的。如果不是美国人由于越南人使用的苏联先进武器,而在越南遭到惨重失败,美国人能到这里来吗?如果不是美国在越南遭到了动摇它在全世界的形象的真正的失败,这可能吗?没有这种激烈的军事行动,会出现任何政治行动吗?
——现在我明白了。
——你同意我说的吗?
——是的,我同意你的这种分析。
——就是说,你认为,政治行动是军事行动的结果?
——是的。
——你不认为越南发生的事件和我希望在中东发生的事是相似、甚至完全一致的吗?
——是的,我认为是那样。
——那么,你是否认为,我们在埃及要是没有军事行动,就无法在政治上有所行动呢?
——我完全同意你的这种看法。
——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这正是我现在要求的、我过去要求过的,你不止一次答应过我的吗?越南出现的情况同我们应该出现的情况是多么相似啊!
——我完全同意你的说法。我认为,你对形势的分析和我的分析完全一致。(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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