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同开罗之间的坚冰正在消融》(二十六)
苏联大使来了,讲了一句我已经知道而且厌烦了的话:苏联领导人在克里米亚。即他们正在黑海的克里米亚半岛海滨避暑。这样好象整个世界都停顿了:既无往,又无来!
我又提醒他们注意我们之间的那项条约。
回答是:领导人在克里米亚。
我对大使讲:我对苏丹的立场是原则性的立场,你对他们讲这一点。
他说:他们在克里米亚。
——决定性的一年呢?
——领导人在克里米亚。
——我对埃及人民、阿拉伯世界和全世界说什么呢?
——在克里米亚!
至于我应该做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我必须考虑自己说过与许诺过的一切。我必须找到一种适当方式来向人民作交待。我向人民讲苏联人的情况吗?我揭露这种关系吗?如果我那样做了,就会直接损害苏联人。那样做对埃及有利吗?再则,我能忍辱负重到什么程度呢?我能竭力忍受,我的耐心是大的;但是我担心我的这种耐心会耗尽,因为我发现自己处于一种我无法控制的愤怒状态。可是,埃及呢?为了埃及,一切都不计较。甚至为了埃及,我的尊严也无所谓了,我无视自己的尊严,忍气吞声地接受了许多对我和我的统治制度的诽谤。
我每天都感到,他们不是在擦干伤口,而是在伤口上放盐。
最后,到九月底,苏联大使来我这儿,对我说:苏联领导人准备见到你。
我说:好啊,什么时候?
他说:十月十一、十二日。
我不认为,苏联大使已注意到我抑制了自己的忿怒,或者正如我们乡下说的,我“连脓带血”都包起来了。
我说:可以。那是埃及的事业。
为了让这个人确切理解我想说的话,我重复了这个意思,说:那是埃及的事业,为了它,我不考虑自己,尽管我有过种种遭遇。因为那是埃及的事业,我马上接受了这一邀请。
我没有对他讲出我心里想的东西:如果事情是涉及我个人的,那我就不到莫斯科去了,或者甚至不想看到这些人。可是凡事都取决于需要,这需要就是埃及,它要求我伸出手去要更多的武器。
同三月一日发生的情况一样,我于十月十一日到莫斯科去了。在克里姆林宫发生的事情是在我意料之中的。我必须重新向他们讲述我们关系中发生的一切事情、他们对纳赛尔作出的承诺、对我作出的承诺,虽然我已多次讲过这些。奇怪的是,他们对同一件事准备听一千遍,好象他们现在是第一次听到。
我同格列奇科争论的热度升高了。我对他发火了,我的语调非常激烈。柯西金对我们进行干预了,接着,勃列日涅夫再次进行干预。勃列日涅夫是一个出色的人,他在感情上总是倾向我们的。
尔后,我又向他们提起我过去讲过的话,讲到了“决定性的一年”。突然,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对我们讲一讲这次决定性的一年?
我对他们讲决定性的一年?还要我向他们解释决定性的一年的涵义?
我感到这场争论已拖得很长已经令人厌倦了,宛如我在吹一个我们乡下说的“断裂的皮囊”,即我从这边吹,气从那一头跑出来,那是白费劲,而他们却安详地、冷漠地坐在我面前。
我发现,我有一个激荡局面和提高温度的机会。我对他们讲:我还要感谢你们向开罗派遣了萨姆一3导弹的操纵人员,十分感谢。
可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动心,因为他们正期待着进一步的感恩。我开门见山地讲了我想讲的话,但愿他们能醒悟。我说:我感谢你们,并想告诉你们,我们的人已经接受了使用这些导弹的训练,他们可以在一分钟之内进驻你们的人的岗位,因此撤走苏联操纵人员的时候到了!
这一下,三巨头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仿佛我将他们的导弹对准了他们,并向他们发射了似的。勃列日涅夫开了腔,他是他们几个人中使我感兴趣的一个。他说:那是苏联的一场灾难!
我说:现在我想从你这里知道,为什么那是苏联的一场灾难?
他答道:苏联的存在处于危险中!
我感到,勃列日涅夫已把他手中的武器给了我,我马上对他说:你说苏联的存在,而我曾、纳赛尔也曾要求确立苏联在埃及的存在,你们都拒绝了。我们曾要求你们帮助建立空防和指挥空防,我们曾要求威慑性武器。你们却把形势搞得对我们很困难。你们曾要求缔结条约,我们马上表示同意,并签署了这一条约。波德戈尔内来了,向我许诺所有东西几天之后就将运到,说苏埃关系史上将揭开新的一页。现在,你担心苏联的存在,先生,派十万苏联士兵去开罗吧,我立即同意派出这支部队。
没有人回答。接着,我趁热打铁,说:我接受这种苏联的存在,不过有一个条件。(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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