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同开罗之间的坚冰正在消融》(十五)
如果观察我们总的情况,我说有了好转。他们已答应纳赛尔给威慑性武器,答应给威慑性飞机,这些飞机能把导弹送到一百五十哩远的地方,即它能在埃及土地上打击以色列腹地。他们答应提供苏联操纵人员,并履行了这一承诺。
我再回头来看纳赛尔抱病从莫斯科回来的情况,我发现他精神矍铄。尽管往返劳累,尽管他遇到了一些困难,但结果是良好的。他只等着,一月底、二月、三月。苏联人杳无回音,也没有来威慑性飞机或其它东西。纳赛尔应该自我“安慰”——即自己让自己忍耐,自我宽心,痛苦地熬着,并习惯于这种状况。没有来信通知有什么东西正在运给我们的途中,或将发运给我们。什么也没有!
俄国人有一个遁词,即这种带有远程导弹的飞机的驾驶员至少要训练八个月。
但是,光阴的流逝却没有这样迅速、这样轻快。时间重如山岳。对于象纳赛尔——当时他患有糖尿病和心脏病,行走和睡眠困难——那样的病人来说,要比山岳还重。三月之后,四月来了。对任何一个知道月份交替的孩子来说,这是常识。但是,如果他是象眼看着五一劳动节即将来临的纳赛尔那样的一位领导人,那他怎么办呢?他将说什么呢?人们都看着他,等他说话,人们充满了忧虑和失望,并把大家的命运系在纳赛尔对埃及人和阿拉伯人所说的一句话上。纳赛尔怎么办呢?他已经去了,在那里发了火,对他们进行了威胁,他们惊慌了,许了愿。他们答应了,办到了;答应了,食言了。在克里姆林宫,他们给予了希望;在机场,又收回了。他们使他由于极度兴奋而年轻了二十岁;他们又使他因极度悲痛而老了二十岁!
当全国欢度劳动节时,纳赛尔——第一次
——转而向尼克松提出了呼吁。自从一九六七年侵略埃及后,我们同美国的关系中断了。他坦率地要求尼克松告诉他:他能起什么作用?他能做什么?纳赛尔深知尼克松能起作用,他能解决问题。纳赛尔想从尼克松那儿知道他对这个问题的立场。
尼克松接受了这个呼吁,一个月后,派来了罗杰斯。著名的罗杰斯计划是在六月提出来的。纳赛尔拒绝这个计划达一个月之久,接着,他去苏联,在那里宣布他接受这一计划。在去之前,我同苏联大使维诺格拉多夫为这次访问作了安排。他是一位朋友,我同他过往甚密,他每星期一十一点准时来我家。我告诉纳赛尔,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你只管去好了,你会发现一切都在等待着你。
但是,纳赛尔回来后对我说,二者必居其一:要末是苏联大使维诺格拉多夫什么也没通知他们;要末是他那样做了,但他们什么也没有同意。我感到烦恼和嫌恶。
纳赛尔这次去莫斯科呆了两周。他疲惫不堪。他们用氧气给他急救。但是,他心理上受到的折磨比肉体上受到的折磨更残酷。
纳赛尔十分失望地回来了。
他必定也又一次在自己的脑子里展开了斗争,回到了同苏联人的这种漫长的、错综复杂的、爆炸性的、冻结着的关系。他没有得出一个明晰的结论就与世长辞了。也许,他认识到的事情就是,谁也难于理解这些苏联人。每件事情都极难顺利,而是布满荆棘。在他们那里,每件事情自始至终是有条件的,虽然他们没有公开这样讲。埃及领袖,即任何一位爱国的埃及领袖,被要求接受他们那一套;否则,就不行。
说到这里,我想起我曾读过他们如何训练熊跳舞。他们说,他们把熊带来,然后把它放在一块炙热的铁板上,在熊被炙热的铁板烫得抬脚的那一刻,他们奏一段音乐。久而久之,熊学会把自己两只脚的动作同音乐合拍起来,即熊为了学习,把痛苦和音乐揉合在一起,它的双脚的动作只是一种由音乐伴奏的无声的痛苦。音乐为这个动物调整痛苦的旋律。
我在承诺、履行诺言、不履行诺言、尔后又许诺这个问题上,讲俄国人那里流传的这个理论,你可以容易地得出我想说什么的结论。
至于结局,纳赛尔难于、在那以后的我也难于:克里姆林宫一奏音乐,我们就带着我们的全体同胞翩翩起舞!(七)
本章提要:事态深刻的发展决定纳赛尔必须转向美国人。纳赛尔于一九七○年九月去世。柯西金率代表团为吊唁而去开罗,当时表现出一种和大家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和“模样”。原来,俄国人是来对付一个不属于他们的人——即新任总统萨达特。一九七一年三月初,萨达特以埃及共和国总统的身份第一次访问莫斯科,同勃列日涅夫、柯西金、波德戈尔内会谈。在这一次决定性的会谈中,波德戈尔内发出一些令人心碎而且刻毒的评论,萨达特对于所看到的和听到的忍耐不住,当面大发雷霆。于是,俄国人相沿成习地拿出一份清单,说:苏联领导同意向埃及提供下列武器。这是俄国人选的武器。
这是合乎逻辑的:纳赛尔正在转向美国,就象他在他的最后一次演说中所做的那样。这一步骤是在对苏埃关系进行估价和回顾之后采取的。他看到美国对以色列的立场,看到武器源源不断地流入以色列,他把这种情况同对他的极端吝啬以及使他在埃及人民面前处于最难堪的地位作了对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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