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同开罗之间的坚冰正在消融》(五)
当三个入侵国于一九五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撤离塞得港时,我们遇到了一个严重而紧迫的问题:我们需要小麦、药品和很多必需品。那时候,对我们的封锁严密得喘不过气来。我们需要迅速的援助,美国拒绝给。
苏联马上向我们提供了小麦。这也是一个使我惊讶的决定。因为我曾经而且现在仍在向他们要许多东西,可是杳无音讯。在这种可怕的沉默中几年过去了。我不明白他们迅速采取这一主动行动的原因何在。也许,这样做的原因是,那时他们正登上国际舞台,需要表现得更好些,改善他们在阿拉伯各国人民中间的声誉,这样,阿拉伯人民会毫不畏惧地围拢在他们周围。
苏联使一艘装运小麦的货船改道驶向埃及。这样的行动,引起了巨大反响,为俄国人在这个地区奠定了深厚的、牢固的基础。(三)
本章提要:埃及同苏联人的关系一直是离奇古怪的。萨达特曾当面要求米高扬把苏联对埃及的支持公诸于世,可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是“单纯地表示善意”,别的就没有了。赫鲁晓夫同纳赛尔之间发生了一次更激烈的争吵,赫鲁晓夫攻击当时埃及同叙利亚实行的合并。
我们同苏联人的关系是离奇古怪的,过去是这样,现在仍然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为什么?原因很多,我们知道其中的少数几个。但是,到头来我们总感到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有时,我们感到一切都已过去,我们之间的坚冰已经消融,人们可以在我们同他们之间的漫长而宽广的道路上迈步向前。有时,我们感到这冰只是一个极深的湖泊的表面,坚冰融化是为了让位于一个巨大的壕堑。又有时候,我们感到坚冰已经融化,但它变成了一系列的冰崩,这比人们在冰上行走更危险,比人们长期等待坚冰融化更困难。还有时候,我们感到最好是坚冰保持原状,因为,这样更清楚,你看到面前有一条茫无人迹的白色道路,或看到前面有一座冰山挡住你的去路,于是,你就绕着它走或避开它。
我们同苏联人之间进行的游戏就是,他们企图向我们提供沸腾着的冰。真怪。是冰,他们却要使它沸腾,同时又保持寒冰的一切特征。这怎么可能呢?这是他们的高超手艺:使冰保持原样,同时又沸腾起来,但不融化。这是我所知道的莫斯科同开罗关系史上最残酷的游戏之一。
我有一段不能忘却的个人经历。那是在一九五六年。我们将运河收归国有,阿拉伯世界和西方各国受到了震撼,帝国主义在窥视着我们。那时,我到了巴基斯坦。
巴基斯坦邀请苏联人参加米尔扎将军的就职仪式。苏联人派来了米高扬。这是一个我同他会晤、重新解释我们的问题的机会。我们进行了会晤。那是在苏联大使馆。按照他们的习惯,我们进了一道又一道门,所有的门很快开了,又同样迅速地在我们身后关上。这是他们的习惯。他们不在大使馆外接见任何一个人,也不同任何人接触。我对我们的立场和苏联人的立场有一个总的设想,我必须向他提出要求,要求俄国人有一种明确的立场。我对米高扬说:我们需要苏联人的支持,并要求这种支持在全世界公诸于众;没有这种支持,我们的处境将更加困难,我们的关系将更加复杂和暧昧。
我当时希望得到苏联人关于这种支持的一个简单的“声明”。只是“声明”而已。当然,可以理解,如果苏联人加以宣布,那这个声明就一定要有内容,即要求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一项行动声明,这样,他们对我们和对整个这一地区的作用就活跃起来了。
可是,我从米高扬那儿听到的是,不反对发表简单的“声明”,即单纯地表示善意,别的就没有了。米高扬同任何一个了解自己国家政策和手法的苏联高级负责人一样,没有同意公诸于世这个词。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发表了一些充满铿锵有力的词句和铮铮作响的说法的表示支持的声明。这就是他们所要做的一切。
对于苏联人同我们打交道时所滥用的这样一些言词,象友谊、支持、和平共处、和平、坚决反对帝国主义遏制年轻的革命的企图等等,我必须提出疑问。接着,我必须问问:他们干了些什么?他们本来能够做的后来又不去做的事情是什么?他们在大的问题上总是反复无常。他们怎样对待朋友?我们成为他们的敌人了吗?
我又想到苏联人同纳赛尔之间发生的事情。它比这更加激烈,虽然意思是一样的、做法是一样的、覆盖在各条道路上的冰的厚度也是一样的。赫鲁晓夫攻击埃及同叙利亚于一九五八年二月二十二日实行的合并。他那样做是合乎马克思主义的逻辑的。因为,他们——即共产党人——反对民族主义,他们主张融化各民族,即把它们完全消灭,也就是象他们所说的那样,使各民族融化、溶解或消失在一个“多国家”“多民族”
的统一体中。赫鲁晓夫的态度是奇怪的,他使用了激烈的措词。我们感到很意外,这个人怎么
了?埃及犯了什么罪?千百万埃及人和叙利亚人
犯了什么罪?难道这种合并不是针对帝国主义和西方的吗?
事情很奇怪。不过,我们已开始对我们同苏联人关系中的各种怪事习以为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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