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社记者谈日本教育
【美联社东京二月二十六日电】(记者:巴里·施拉赫特)在一月初到三月中,每天都有大批学生和家长到东京唯一的一座供奉“文魁星”的寺庙来焚香祈祷。
汤岛寺的和尚福田在解释为什么每天都有来自各地的三千到一万五千人爬坡到庙里来祈祷时说:“现在是过‘高考鬼门关’的季节。”
“高考鬼门关”是日本人对严酷的大学入学考试竞争的说法。今年的“高考鬼门关”是一九六九年——那年战后大量出生的孩子中许多人读完了中学——以来最难通过的一年。
文部省说,全国最有名气的三十四所大学今春的入学机会是五点七名考生中取一人。
因此,考生和家长们纷纷涌往汤岛寺。他们买了护符和小木签,在木签上写上他们或他们的孩子希望考入的大学的名称,然后默默地祈祷祝愿他们考上。
专家们说,升学竞争之所以比以往激烈,是因为本来注意教育的日本人十年来更加注意教育了。
家长们知道,进入“合适的”大学实际上能够保证以后能在一家高级公司找到工作,因为这里的几乎所有的公司都很重视他们招募的大学毕业生的学历。
有些家长在自己的儿女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开始为他们以后能通过“高考鬼门关”作准备了。为了解决这种需要,近五年来出现了十万余所私立补习学校。
十九岁的岩井在汤岛寺合掌低首祈祷。
后来,这位青年在同记者谈话时说,他祈求“文魁星”保祐他至少能考进他报考的学校之一。
日本不实行全国统考,而是由各所大学分别举行一整天的考试,从而加剧了过“高考鬼门关”的苦楚。岩井说:“我去年到这儿来祈祷过,但是我投考三所大学都没有考上。”岩井在每次考试之间都到汤岛寺祈祷。他今年考九所大学。
岩井说:“压力大得难以置信,我原来上学的中学里每年都有一、两名学生自杀。”
一九六○年,日本高等学校毕业班学生打算升学的人的比例是十分之一,而现在已经上升到了十分之四强。因此,“考试鬼门关”已经成为影响到数百万人的全国性问题。
电视里经常就这个问题展开辩论,报刊也不时发表评论,政府机关则在考虑可能的解决办法。
搞政治的人利用人们对考试制度的普遍的担忧心理,提出这个问题以争取选票。
文部省最终希望至少把所有国立大学的入学考试合并起来,统一考试。但是批评者坚持说这种办法仍然缓和不了考生之间的竞争的激烈程度。
东京大学考试制度改革委员会主席曾半真半假地提议用抽签的办法,合格的学生谁中了签就录取谁。结果,学龄孩子的家长在报上对他狠批了一通。
在日本,做家长的对这件事不愿掉以轻心。在东京,许多人每个月要花六十余美元聘请家庭教师或者让孩子上补习学校。东京全市初级中学学生有一半以上的人进补习学校。
此外,在星期日和寒暑假还有为考试作准备的特别补习班。
有一位父亲——他显然属于孩子不进补习学校的那一小半人——在同记者谈话时抱怨说,他反对孩子在课余再上补习学校,但是孩子自己要求去,因为他们所有的朋友都去。
外务省发现,一些中年的职业外交官不愿到国外任职,因为他们的孩子即使在国外进日本人开办的学校,也难于同国内上过补习学校的学生竞争。
批评者说,日本那些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受到较好培养以便沿着教育的阶梯逐级往上爬的家长做事已做到了荒唐可笑的地步。
一些家长把只有三岁多的孩子送到特别预备学校去,以便孩子能够进入那些向名牌小学输送学生的名额特别多的幼儿园。
东京一家报纸报道,有些妇女愿意在一家私立产院生孩子,这特别是因为这家产院同一所名牌幼儿园关系密切。
进补习学校和请家庭教师这种额外开支很高,为了付这笔钱,普通收入的家庭不得不紧衣缩食。
日本大部分高等学校毕业生进的是私立大学。私立大学的入学考试费为大约五十美元,其中许多大学在考生录取后还规定他们交种种“捐款”。
私立牙科学校和医学院的学杂费最高。
一个十九岁的青年考上了日本中部一所牙科学校,可是,为了抗议学校要他缴纳三万三千美元的学杂费,用煤气自杀了。
他在遗书中说:“我的行动是对现行大学教育制度的抗议。”
经历过几次考试的岩井说,升学考试很难。他说:“但是,只要考进了日本的大学,实际上不必用功就能毕业。一旦我考进了大学,我就要用很多很多时间听硬壳虫乐队的唱片和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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