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刊文章:《苏联飞行员别连科在美国》(上)
【本刊讯】香港《南北极》第八十一期(二月十六日出版)刊登一篇署名文章,题为《苏联变节飞行员别连科在美国》,摘要如下:
“问题第四十八:你是苏联情报机关KGB的特务吗?”声音来自一个隐藏着的扩音器。
他流着汗,坐在一个隔声、没有窗户的房间中央、一把精美的皮沙发椅子上。探照灯射着他。他的掌心上固定着一块金属片,金属片连着通向测谎器的电线。测谎器在纪录他的脉搏和汗液分泌。
“问题第四十八”不断地反复提出,几个星期以来日复一日地,每天如此。这是要他回答的几百个问题当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坐在皮椅上的二十七岁男子,正是投奔西方的苏联飞行员、空军中尉别连科,他于一九七六年九月六日驾驶莫斯科最秘密的神鸟米格25逃往日本。但是别连科的飞机是长了锈的,而最重要的结构系统又机件不全——可疑!
尽管如此,对“问题第四十八”,别连科是一直回答“不”的。然而他每次回答这个问题时,脉搏跳动都加快,同时手心出汗。不过手心的汗湿度,仍未足以证明别连科撒谎——但是又不够干,因此也未能证明他完全诚实。
十一月的一天,别连科对问题第四十八避而不答。“洗衣房”里一片紧张的寂静(别连科看不见的讯问者是这样称呼这间没有窗户的“第四号”地窖房的)。
在七个星期的疲劳讯问中,别连科瘦了十二公斤;他脸色苍白,两颊下陷——这不仅是由于在讯问中的体力负担;虽然在第四号地窖的探射灯光之下,他已经给美国人提供了不少重要的苏联军事情报,但他仍被视为间谍。他从未见过他的讯问者,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他每次被带往讯问时,都被引入一部关得死死的、没有窗户的、上面写着“比利化学清洁公司”的小型运输车。
他一天到晚见到的,只是他的四个保镖和监护者。别连科的精神病医生和那些不停地给测谎机更换新纸带的技术员,从来都在西服的外面套上一件白罩衫,以便下次不容易被认出。
被中央情报局总部称为“对于安全的一个大风险”的别连科,每天的日程都是按照严格的规定进行。早上七点半把他叫醒后,保镖中的一人(通常是值夜班的那一个),就把盛在塑料盘上的一份早餐——火腿蛋和黑咖啡——端进睡房。碟子和刀叉都是塑料的,上面用红色字母写着:“美国空军”——祝君身心欢畅。
每次讯问均由上午九时开始,历时六个钟头。休息的时候,别连科轻弯着腰走进旁边的房间。在这房间里,有一张金属的写字台和三张皮沙发摇椅。中央情报局“医学中心”的一位精神病专家,便利用这位俄国人的休息时间来同他进行“建设性的谈话”:给他指出供词的矛盾之处。别连科的保镖之中,有一名能讲流利的俄语。这个叫罗拔司的保镖,别连科喜欢亲切地称他为“熊”。两名翻译则通过内线对话器——人同人的接触是被禁止的——在别连科的休息时间和他讨论技术性专门术语的精确翻译。
别连科的午饭,是他新近心爱的食物:加上许多茄汁的汉堡饱、炸薯条和米勒啤酒。午饭来自中央情报局厨房的银箔小包,并且由四名保镖中的一名负责加热。一个小时的午休之后,审讯继续进行。
中央情报局的一名技术员用塑料带把电极捆在别连科的掌心上,并且示意提问可以开始。
所有同别连科接触的人都戴着深色太阳眼镜,这使得别连科亦为自己要了一副。自此之后,他一直戴着金丝边的墨镜。
这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俄国飞行员的自由时间,也只能在波令空军基地的营房中度过。黎明时分,他在一个荒置的垒球场上散步,军大衣的斗篷拉下来几乎遮到眼睛,后面跟着一个保镖。当他散步的时候,整个营房关闭。有时候,别连科停下来,去看轰炸机起飞。
别连科的保镖每值完一班,就写一个报告给精神病医生。九月二十四日的报告是这样写的:
“主人公(别连科的正式称呼)很忿懑,用手把整盘棋子从桌子扫到地上。
“主人公一再问我,如果他什么问题也不回答,将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主人公问我苏联对他驾走了米格25有什么反应。
“主人公打听以前其他投奔美国的苏联人有没有被苏联情报机关KGB找到和消灭掉。
“主人公一再表示,他很难设想可以在这个国家开始他的新生活。”
两天之后,夜班的保镖写道:
“主人公不许我们继续用‘哈利’的化名来称呼他,在一场激烈的争执之后,他朝二号军官嚷道:‘我的名字是米克托·依凡诺未奇。我不想象一个罪犯那样地躲起来。以前我以为这个国家是一个自由国家。’”
三天后,别连科同他的“家庭”(四名保镖的自称)一起搬家。坐了两小时的汽车,到达华盛顿附近中央情报局的一座“安全屋”,在那里,别连科住进一所有五个房间的住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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