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四人帮”后的中国现状》

【本刊讯】香港《大公报》二月十五日刊登英籍著名女作家韩素音在香港的演讲，题目是《韩素音讲粉碎“四人帮”后的中国现状》，摘要转载如下：
我在中国逗留了两个半月，曾到过我家乡四川省参观，因为它是受“四人帮”干扰最严重的一个省份。你们也许记得，四川是被列入六个在过去三年来受到干扰和破坏的省份之一。
我曾跟中国的文化界人士就“百花齐放”的标准进行交谈，与一些老的知识分子和老画家会面，同时参观访问工厂和农村，与工人、农民谈话。我没有象过去两三年来那样注意机器，相反更着重文化活动方面，因为我认为，在我判断什么正在进行中时，这会给我提供一个标准。我亦到过中国几个地方，参观那些努力将自己建设成为大寨式田园的公社。这次旅程包括山西、西安、四川、苏州、无锡、杭州、上海及北京。杭州在去年也是受到破坏的地方之一。
首先我要谈谈这次参观总的印象。我想，这个总的印象与你们从驻在北京的新闻记者那里听到的是一致的。这就是：中国十分安宁，人民之间充满真正的欢乐以及好些年来没有听到的坦率的直言。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点的真实性，稍后我会向你们介绍为什么。这次我听到很多东西，与很多人交谈过，而这些人在一两年前完全拒绝与我谈及一些我希望要谈的具体问题，包括我自己的家人在内。我同时发现并为之深深感动的是中国人民那种政治上的成熟、思想的深度和对事物的理解，不论他们是工人、农民，还是那些我以前没有见过的知识分子。我想，最好能读读华国锋主席在第二次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上的讲话，在那次讲话中，他谈及政治上的成熟，认为是最值得高兴的事。人们纪念敬爱的周恩来总理，不仅是对一个伟大的革命家的热爱，同时也反映出人民的意愿。这是前所未见的。如果以为中国人民漠不关心、驯顺和不会参与最近的政治事件，这是完全错误的。我希望把这点谈得更清楚一些，因为跟我交谈的官员们都一再地、非常清楚地阐明这一点。这就是，如果没有人民，如果没有他们的理解，如果没有他们那种普遍地认识到“四人帮”最终所代表的是什么的感情，那末，目前所发生的一切就不可能发生。新的领导受到普遍爱戴是毫无疑义的。
同时，中国的八亿到九亿人民——这关乎人类的四分之一——今天正无可怀疑地表现出一种政治的智慧和成熟。他们对国家大事的关心，是我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的。无疑，这是文革的成果。中国发表毛主席的《论十大关系》，正是要表明，进步、现代化、提高生活水平并非违反社会主义，事实上社会主义应该使这些东西得以实现。这是十分重要的，中国得以贯彻社会主义，得以实现毛泽东在一九四九年所订下的目标，关键正在这里。在毛的著作中，经常提及一个强大的、现代化的、繁荣的社会主义中国。一些人似乎认为，现在中国提倡现代化，就是放弃了毛的主张，这令我非常惊奇，因为我从毛的著作中见到，过去二十五年来毛一直在主张现代化。所以，并非如某些报道所讲的那样。事实与此相反，毛的政策曾被周恩来创造性地实施，现在仍被推行着。
我了解到“四人帮”夺权的战略是煽动年青人（愈无知愈好）去反对老年人——学生反对老师，年青工人反对老工人及技术人员。为了达到目标，“四人帮”要培育无知的年青人，而不是有文化的有政治觉悟的青年。“四人帮”以为通过网罗年青人（愈无知愈好）去打倒一大批老干部，他们就会夺得政权，因为无知的年青人会忠于他们。文化部和大众传播媒介（舆论工具）特别受到他们的箝制，你们都知道其后果了。我会把我的所见所闻写出来。
我可以指出，在一九七四年年底，那时周总理已患病，毛主席的健康情况也在转坏，同时还有康生、朱德和刘伯承。他们都是政治局委员。所以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四人帮’拥有那么大的权力？”我会说，那是很容易理解的。一旦你看看政治局里的人，你会发觉其中六个人经常在其他省份，很少在北京；另外五、六个则患病或健康衰退，经常不能参加会议，而王张江姚却结成了一个帮，他们可以搞风搞雨。由此可以理解，他们一旦结成死党，就野心勃勃，随意处理政治局的一些文件，甚至把转交给其他委员的文件扣压。他们以政治局名义发出指示，为所欲为。而在一段时间内，很多人还未知悉此事。
在一九七五年，夺权的活动升级。
在这种情势下，霹雳一声事情爆发了。这个爆发是在一九七六年一月，当时周恩来总理病逝。在周总理逝世的问题上，“四人帮”命令人们不得哀悼，不允许举行追悼会。但在全中国，到处都有追悼会举行，人们都缠起黑纱，这是对“四人帮”的挑战。在一九七六年一月至四月间，“四人帮”丧失了他们的力量。他们失去了他们已掌握在手中的年轻人，甚至他们自己还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自己控制了宣传机构。他们犯了与希特勒所犯的同样巨大错误。他们相信自己的宣传。
那时，我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毛泽东不允许张春桥当总理。张春桥早已觊觎这个位置，他已准备好自己的讲词。事实上他得不到总理的位置，毛主席他老人家知道他要做的是什么。由于毛主席了解内情，导致华国锋成为总理，不但成为总理，同时兼任党的第一副主席。党的“第一副主席”这个名称在中国共产党内从来没有出现过，是毛亲手加上去的。这意味着毛选择了华国锋。在四月至九月间，“四人帮”加快了夺权的步伐，及后他们还策划组织了一次军事政变。“四人帮”把上海民兵武装起来。王洪文到那里去，江青也到那里去。他们发下弹药和武器。他们储藏食物。他们控制铁路交通。他们（四人帮）计划在十月八日发难。而在十月六日，他们被捕了。当然，这在中国是一个伟大的解脱。有些官员告诉我——他们曾经有些顾虑，对处理“四人帮”事件，恐怕有人会起来反对，但实际上没有。相反，从那时开始，包括我的故乡四川，情况完全平静——没有武斗；有些自动停止了。
因此，事情的发展使人民如释重负。
我认为最重要的事，就是要认识到有些专家预测中国会发生的混乱、惨剧、内战等事，并没有发生。第二点，我们一定要认识的是，今天的中国出现一种我在最近十二年来没有见过的团结局面。第三件事就是我感觉到党和人民的关系有了新的改变。他们之间有率直的交谈和不断的和深入的联系。我期望他们能保持这种作风，这是很令人满意的。第四点，正如毛主席所说的，动力来自人民。今天我们很高兴看到华主席数日前在一篇社论里重复这个论点。他提醒说，群众已走在我们的前头。这是对党组织的一个提醒。作为一个领导人，就一定要为人民服务和详细考虑他们所说的话。华国锋确是很得民心，他用一种亲切的态度和人民交谈。当然他也得到军队的支持、人民的支持和党的支持。
现在进行的大规模的整风，以揭发批判“四人帮”运动为基础，并要实现四个现代化。我想任何人都了解到，过去三个月的工作是如何巨大。那是极为不寻常的工作。新的领导层的魄力并未在报刊上表现其万一。除了我们从报上得知的会议，还有很多很多的会议正在进行——农业、工业、轻工业、科技、军队等等方面的会议，同时举行。中国人现时非常忙碌。中国的前景是社会主义制度的巩固。在“百花齐放”的口号下，所有的积极因素都调动起来了。
最后，在我简短介绍了现时中国的动态之后，我想引述我丈夫的话。今次我的丈夫和我一起访问中国，这是他第五次访问中国。正如你们所知，他是一个印度人，他不是共产党人，而是印度军队里的一名上校，他又是一名工程师。他说了两点。我的丈夫是很喜欢提出批评意见的。在他前几次访问中国时，他曾很多次提出批评，说他没有获知事实，说人们把事情美化了。但今次，他和工人、工程师谈得很愉快，他对于所获告知的事情都很满意。他对我说：“我想毛主席和周总理现在可以安息了。因为毛主席的教导，以及周恩来所毕生致力的事业已在中国人民当中生根了。”他又说：“中国增强了的巨大力量在于她这种伟大的新道德，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她都会依靠这种新道德坚持下去。在此点上，她会成为世界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