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大鳄（四）

愚蠢的固执谈判在进行着。伊朗人要求每桶石油加价三至五美元。沙特阿拉伯石油部长亚马尼要求加价一倍。
“七姊妹”的代表们目瞪口呆！
政治形势在急剧发展。到十月十日，ＯＰＥＣ的阿拉伯成员宣布，他们决定暂时不在维也纳开会，要转移到波斯湾科威特去，开阿拉伯石油国家自己的会议。
使用石油作为政治斗争武器的构想逐步形成了。
西方舆论工具在这时候发出警告，宣称“阿拉伯人把石油与政治搅拌在一起，是极端危险的。”这些宣传家却忘记“石油与政治搅拌在一起”，并不是阿拉伯国家发明的，美国、英国和苏联这个后来而倍加凶狠的争夺者，它们的中东政治，从来都和石油分不开。
西方国家的外交官没有抛头露面，参加维也纳的谈判。谈判由埃克森的帕斯和蚬壳的贝纳特率领的代表团进行。
十月十日，阿拉伯—以色列战争进入高潮。帕斯和贝纳特自维也纳向他们的公司总部拍了电报，他们的董事局焦灼地在等消息。电报表明，双方的距离很远。
“七姊妹”的领导集团并没有认清形势，仍然用旧眼光来看待石油输出国，他们错误地以为，○ＰＥＣ成员国最终将会屈服，仍然有可能达成提价不超过每桶五美元的协议。
埃克森和蚬壳回复它们的代表的电报，口气是坚决的：“七姊妹”不能同意进一步的提价。蚬壳董事局强调，提价的经济影响太大了，如果超过五美元的限度，它必须跟政府商量，才能决定。
帕斯和贝纳特把希望寄托在亚马尼身上。这是因为，沙特阿拉伯是最大的石油输出国，它的地位使它在ＯＰＥＣ说话具有份量；沙特阿拉伯同时是ＯＰＥＣ最亲美和保守的国家，阿仑柯（美国—阿拉伯石油公司）控制着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午夜过后，帕斯和贝纳特一同来到维也纳洲际大酒店顶楼亚马尼的豪华住所。最后的谈判帕斯对亚马尼说，各家石油公司在跟消费国政府商讨之前，不会进一步谈判，除非ＯＰＥＣ同意不超过五美元的提价限度。他说，跟各国政府商量的时间，至少需要两个星期。
亚马尼很生气，他没有发作，静默了约十分钟。然后他叫侍者给两位客人拿来可口可乐，他自己用小刀削柚子，缓慢地把柚子汁挤到可口可乐杯子里。
他是在拖时间，他的脑筋在飞快地转动。亚马尼有苦衷，他知道阿拉伯国家在酝酿对援助以色列的国家实行石油禁运，并且得到非阿拉伯石油国家的支持。他不便把这个消息告诉老朋友帕斯和贝纳特。
亚马尼希望迅速解决石油价格的问题。他要避免油价与石油禁运搅在一起，以后就更不好办。而如果现在不能解决油价问题，搅在一起就不可避免。他这些考虑同样不便跟帕斯和贝纳特明说。
亚马尼沉吟半晌，对帕斯说：
“他们不会同意的！”
他是指帕斯的提议。他跟着就给巴格达桂了长途电话，用阿拉伯语跟伊拉克人说了半天，放下电话，摇摇头说：
“他们恼了，对你们很生气！”
亚马尼又给住在同一间酒店的科威特代表团打电话。科威特首席代表只穿着睡衣就走过来。亚马尼用阿拉伯语跟他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查一份民航机班次时间表。
他仍然在等待帕斯和贝纳特修正立场。“七姊妹”的这两位代表态度如故，亚马尼暗示性的警告没有发生作用。会谈破裂了。帕斯愚蠢地问：
“怎么办呢？以后的情况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注意听电台广播吧！”亚马尼挥挥手，他倦了，需要休息。半夜已过，天快亮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