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华尔街日报》刊载的勒特韦克文章
【本刊讯】在香港出版的《亚洲华尔街日报》一月二十四日登载去年九月随同施莱辛格访华的爱德华·勒特韦克的一篇题为《中国:给人以假象》的文章,摘要如下:
在中国本部,甚至在西藏,我们的主人在我们从一地到另一地参观公社、部队、工厂和游览风景区时都一直保持了一种尚可的近乎实际的情况。每次参观访问都是事先非常仔细地精心准备好的。有控制的参观作为真实情况的模拟,这种有控制的参观可以比作军队高级将领检阅队伍。当他们在新华大学让我们看一部计算机时,我们所看到的是唯一的一部计算机呢,还是像我的向导所坚持的那样是许多计算机中的一部呢?就在赖斯顿在几年前大肆赞扬的那个医院里,我们在一部机器前作了X光透视,而我们一行中的一个人认为这部机器极其缺少防护,另一个人在看到大学里的“计算机”时会认为那是个原始的模拟计算机。
但是,由于人民是完全受到控制的,由于作情况介绍的要人很有经验,就产生了一种接受这种故意安排的倾向,认为这是我们旅行的国家例行办法的一部分。
由于毛逝世,我们的主人不得不取消我们的整个访问计划和我们同政府领导人的会晤。因此,我们得到了整整三天的空闲时间,从容不迫地摸了北京情况。
我们立即发现,我们往返途经的宽广的马路和我们所住的饭店附近的那条商店集中的街道同市内其它地区是截然不同的。真正的北京不是由柏油马路和混凝土的建筑物构成的,而是由结实的土地、泥灰和土坯构成的。北京有许多狭窄的土路胡同,胡同两旁座落着许多低矮的四合院,里面是居民们居住和工作的地方。四合院里边就是住家和工厂。我们看到许多中国城市居民确确实实是在极其简陋的小屋子里。
人们在中国所看到的种种社会平等的假象中,最明显的也许就是穿着平等的假象了。几乎所有的人都穿标准的毛式制服。但是,一些人的制服是粗棉布的,另一些人的是华达呢的,还有一些人的则是优质毛料的。党的高级人员也穿那种平等服,但却是精心剪裁的毛料制服。然而,自一九七二年以来,在关于中国的报道中,最经常提到的正是明显平等这一主题。知识界之谜这是一个值得仔细研究的知识界之谜。在三十年代那次俄国的波将金式参观访问的重大鉴戒之后,我们的知识分子和我们的记者——他们往往显然是记住这个先例的——怎么又会掉进恰恰是同样的圈套中?是什么样的强烈欲望促使他们违反一切理智而表示相信呢?我在刚刚读完加尔布雷思关于中国没有排队现象的学究式解释之后,又看到北京买东西的人抱着希望排着长队买蔬菜的情景时,我曾经向自己提出过这个问题。我在赖斯顿做过手术的同一所医院进行医疗检查而想起赖斯顿的热情文章时,我曾经向自己提出过这个问题。在这次医疗检查中,质量标准很低的仪器产生了惊人的无法思议的结果。我在风景优美的桂林时曾经向自己提出过这个问题。有一些女议员和各种观点的议员访问过桂林,他们似乎都没有看见成千上万妇女和老人象牲口一样拉着装满混凝土块或大粪的车所表现出来的难熬的贫困。
为什么加尔布雷思等人没有把中国现实情况中最根本的东西告诉我们?这个国家悲惨贫困的景象毕竟处处都可以看到。最重要的是,他们怎么会没有看到中国人生活中的中心现象,没有看到它独有的、几乎是纯粹的极权主义?这种现象毕竟是不怎么掩饰的。
我们在北京散步时,只有一小段路有人尾随,我们自己有美国人翻译,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在街上找人谈,那怕是随便谈也办不到。显然,在首都,甚至老太太和小孩子都知道禁止同任何外国人交谈。一切活动都是禁止的在中国,一切活动都是禁止的,只能干党所具体规定准许和提倡的事情。只有吃饭睡觉之类的活动除外(当然生殖是在党的管辖范围之内的事情,目前的政策是强烈反对繁殖的)。中国实际上几乎完全没有自由。
一批批到中国去游历以后写了书的研究中国的学者怎么能不向我们着重指明他们根本不能同任何受权同他们谈话的人进行任何接触这个事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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